長姐出嫁前，嫡母將府里的姐妹都叫到跟前，為長姐挑一個陪嫁的媵妾。

聽說寧國公世子相貌堂堂，又得陛下青眼，姐妹們卯足了勁想嫁過去。

偏偏嫡母選中了我。

婚后世子與長姐兩情相悅，可長姐怕疼，不愿受生子之苦，主動將我送到世子床上。

世子素來待我冷淡，卻為了子嗣，不得夜夜宿在我房中。

怕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他逼我自稱奴婢，床笫間百般羞辱折磨。

十年間我替他生了七個孩子。

一出生他們便被抱到長姐身邊，被教導著與我離心。

而我因連年生育，沒坐過一天月子落下滿身病痛，身材也嚴重走樣。

嫁給蕭凜的第十一年，我一病不起。

蕭凜沒有過問，只因長姐一句想看邊塞的月亮，不遠千里帶著她和孩子啟程。

我孤零零的死在國公府后院。

再睜眼，回到嫡母挑選媵妾這日。

她剛朝我招手，我撲通一聲跪下。

“茉兒已心有所屬，求母親成全。”

妻死媵替。

何況是國公府那樣的門第。

府里多少姐妹都在盯著這個位置，嫡母沒料到我會拒絕，臉色拉了下來。

“沈云茉，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沈家規矩森嚴，未出閣的女子與外男私相授受乃是重罪。

我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汗珠，但一想到被當成生育工具，身不由己的日子，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勇氣。

“茉兒知道，可茉兒心里已經有人了，不愿與姐姐同嫁一夫，求母親成全。”

“荒唐！”

嫡母重重一拍桌子，眉眼染上厲色：“你是沈家的女兒，你的婚事還由不得你作主。”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十日后你隨姝兒嫁去國公府，再讓我知道你不知廉恥與外男牽扯，壞我沈家清譽，休怪我按家法處置。”

我的臉色白了下去。

府里那么多姐妹，嫡母偏偏選中我，無非是覺得我聽話，不會與長姐爭寵。

重回一世，我斷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我掏出一張泛黃的婚書，遞到她面前：“茉兒謹記沈家教誨，不敢與外男有私，只是我與表哥早有婚約，此事父親也是知情的，茉兒不敢隱瞞。”

當年外祖一家得罪權貴，為保住蘇家產業，娘不得已嫁給父親為妾。

死前她替我求來這紙婚書，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擺脫沈家。

只是娘死后我與外祖一家斷了聯系。

前世直到嫁給蕭凜之后我才知道，外祖一家從未忘記過我，托人送了許多書信物件，都被嫡母昧下。

等我知道時生米已經煮成熟飯。

嫡母看都沒看婚書一眼，不悅的冷哼：“你這是在拿老爺壓我？”

“茉兒不敢。”

我垂眸斂目，擺出一副恭順的姿態：“只要母親同意我與表哥的婚事，我愿將蘇家三分之二的聘禮和我娘留給我的嫁妝悉數贈予長姐，就當是我這個妹妹孝敬姐姐，為姐姐添妝，求母親成全。”

嫡母聽罷沉默了。

論財力，沈家自是比不過世代經商的蘇家，何況這些年在表哥的打理下，蘇家產業早已遍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