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我和顧明宇排到最后三個號時，他的白月光發來視頻。

鏡頭里，她穿著我昨天剛試過的婚紗，眼眶紅紅地問他：「阿宇，你真的要娶一個跟我長得像的人嗎？」

顧明宇下意識擋住手機。

可我還是看見了。

那件婚紗腰線被改短三厘米，剛好是她的尺寸。

原來我嫌緊的地方，不是婚紗不合身。

是從一開始，它就不是給我做的。

顧明宇低聲說：「枝枝病了，我去看一眼，你先在這兒等我。」

我問：「那今天證還領嗎？」

他不耐煩地皺眉：「你不是最懂事嗎？別在這種時候跟她爭。」

我點點頭，把手機推過去。

「可以，誤工費八千萬，替身***另算。」

他愣住，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笑著提醒他：「顧總，當年你說我眉眼像她，給我一張副卡。我以為這是合同，不是愛情。」

顧明宇冷著臉轉了賬。

留下一句「別把自己搞得這么市儈」，便匆匆離開。

我看著他開車離開。

大廳叫到了我們的號碼。

我摸著手機里滾燙的余額，想起這三年靠這筆錢買房買店、救回我**命。

我沒有輸給白月光，只是完美結單了。

看著窗外的大雪，我第一次覺得。

原來不被選擇，也能這么值錢。

......

大廳第二次叫到我們號碼時，我把那張紅色排號紙折了兩折，塞進包側袋。

工作人員探出頭：「顧明宇和許知夏在嗎？」

我站在原地。

旁邊一對新人推了推我：「姑娘，到你了。」

我說：「他不在。」

工作人員看了眼電腦：「那就過號了，今天辦不了。」

「好。」

我走出民政局時，雪比剛才小了些。

手機里多了一條到賬提醒。

八千萬。

顧明宇轉賬備注只有四個字。

別再胡鬧。

我看了很久，指尖被凍得發麻，才給婚紗店打電話：「你好，我想取消明天的最終試紗。」

那邊安靜了一下：「許小姐，顧先生剛讓人改了預約。下午三點，沈小姐來取紗。」

我停在臺階下：「哪位沈小姐？」

店員聲音低了點：「沈枝枝小姐。顧先生說，禮服先按她的尺寸出片，您后面再補拍。」

我低頭看著雪水浸進鞋邊。

昨天我試那件婚紗時，腰線勒得我坐不下去。

店員說可能是我最近瘦了，尺碼沒跟上。

原來不是。

我攔車去了婚紗店。

進門時，沈枝枝正坐在試衣鏡前，顧明宇半跪著，替她扣鞋扣。

她腳踝很細，白紗從膝上垂下來，像那件衣服本來就在等她。

顧明宇抬頭看見我，手指停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我說：「來取我的東西。」

沈枝枝立刻站起來，裙擺掃過地面：「知夏，你別誤會，我只是借一下。阿宇說你不會介意。」

我看向顧明宇。

他把鞋**好，起身擋在她身前：「她今天狀態不好，拍幾張照片安撫一下家里。婚禮那天還是你穿。」

我問：「那今天的證呢？」

顧明宇皺眉：「號過了可以再約，你非要在她最難受的時候提這個？」

沈枝枝眼眶紅了：「阿宇，你別兇她。她要是不愿意，我現在脫下來。」

她說著去拉背后的拉鏈。

顧明宇按住她的手，語氣放輕：「別動，剛量好的。」

我看見他指腹擦過她肩上的一小片紅痕。

動作很熟。

我昨天試紗勒出印子時，他只看了一眼，說忍一忍，女人結婚都這樣。

店長拿著單據過來，臉色為難：「許小姐，您的頭紗和手套也一起改到沈小姐尺寸了。顧先生剛簽了確認。」

我接過那張確認單。

顧明宇的字壓在最下面，端正得像一枚章。

我問他：「你簽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明天原本是我的試紗？」

顧明宇看著我，聲音低下去：「知夏，別把一件衣服看得這么重。枝枝只是想確認我會不會真的丟下她。」

我笑了一下：「她確認了嗎？」

沈枝枝輕聲說：「知夏，你說話別這么刺。阿宇心里難受。」

顧明宇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已經拿到你想要的了，別再讓場面難看。」

我的手指按著確認單邊角。

紙很薄，輕輕一折就出印子。

我把它遞回去：「那就別讓我站在這里。」

顧明宇的眉心松了些，像以為我終于肯退一步。

他從大衣口袋里拿出車鑰匙：「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

我轉身時，身后傳來沈枝枝很輕的一句：「阿宇，她是不是還在怪我？」

顧明宇說：「她一向會想明白。」

店門自動打開，冷風卷進來。

我還沒走出去，店員追上來，把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許小姐，這是您昨天留在試衣間的耳環。」

我打開看了一眼。

盒子里除了耳環，還有那枚原本縫在頭紗內側的銀色小扣。

顧明宇說過，婚禮那天他會親手****。

現在它被拆下來了。

像一個多余的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