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公司來了個實習生，男友好像變了一個人。

我熬夜畫圖，他陪實習生吃宵夜。

我感冒發燒，他陪實習生逛街看電影。

我耗費三年心血畫的地標設計圖，他直接拿走。

“悅悅需要一個新銳獎，這圖給她。”

頒獎典禮那天，大屏幕上閃過主創名字——蘇悅。

我站在臺下，手里還攥著改了七十二版的底稿。

“沈喬，這圖是我畫的。”

他捏了捏我的臉，像哄小孩。

“你胡思亂想什么呢？讓悅悅拿獎，對我們都有好處。”

散場后，我看見他彎腰溫柔地替蘇悅披外套。

我輕輕笑了。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提交了辭職信。

1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把辭職信折得整整齊齊，放在沈喬辦公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我轉身準備走。

“林念？”

沈喬從茶水間出來，目光越過我肩膀落在桌上那張紙上。

他走過去拿起來，掃了一眼標題。

然后當著我的面撕成兩半，又撕成四塊，扔進垃圾桶。

“你胡鬧什么？”

“沈喬，我辭職是認真的。”

“認真的？”

他喝了口咖啡，靠在桌沿上看著我。

“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承認。”

“但你現在走，工作室怎么辦？”

“云巔大廈的施工圖誰出？”

“那是你的工作室，不是我的。”

“林念，我們說好一起做的。你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你讓我怎么辦？”

我沒說話。

他放下咖啡杯，繞到我身后，手臂從背后環過來，下巴擱在我肩窩上，聲音低下來。

“念念，八年了，你舍得嗎？”

我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很少這樣叫我。

上一次叫我“念念”，還是大三那年他表白的時候，在教學樓天臺上。

“我......”

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蘇悅端著兩杯奶茶站在門口，看見我們的姿勢，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

“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沈喬的手臂瞬間松開，像被燙到一樣退后一步。

“沒有，我們在聊工作。”

他接過蘇悅手里的奶茶，語氣柔和。

“怎么這么早就來了？外面冷不冷？”

蘇悅抿嘴笑：“不冷，我給林姐也帶了一杯。”

她把另一杯遞過來。

我接過，杯壁是溫熱的。

“謝謝。”

“林姐別客氣呀。”

蘇悅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沈喬又看了一眼我，笑意盈盈。

“昨晚頒獎禮上沈總還說要請我吃飯慶祝呢，林姐一起來唄？”

我捏著奶茶的手指收緊了。

頒獎禮，她拿的是我的獎，他慶祝的是她的成績。

沈喬沒看她也沒看我，低頭攪了攪奶茶。

“林念，云巔大廈的合同上簽的是你的名字，項目還沒收尾。”

“你現在走，就是違約。”

語氣很平靜，但我知道這是最后通牒。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以前不管我怎么鬧他都會哄，現在連哄都懶得哄了，直接拿合同壓。

“下周團隊要去工地實地考察，你也一起去。”

“把項目走完，你想走我不攔你。”

蘇悅在一旁小聲說：“林姐去的話就太好了，我對工地不太熟，有林姐在我也好學習學習。”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笑得很甜，看不出任何惡意。

但我就是覺得這杯奶茶燙手。

“好。”

我把奶茶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后傳來蘇悅的聲音：“沈總，林姐是不是不開心了？是不是我說錯什么話了？”

沈喬的聲音很遠：“沒有，她過兩天就好了。”

我走在走廊里，頭頂的燈管還在嗡嗡響。

八年了，我什么時候真正贏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