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和閨蜜送進精神病院的第三年，我逃了出來。

我穿著小丑服在游樂場門口賣鮮花。

廣場大屏上，**抱著我拼命生下的女兒，閨蜜依偎在他身邊。

記者問起我，四歲的女兒搶過話筒：

“我以前的媽媽是個瘋子，只會**和偷錢！”

“現在的媽媽最好啦，她送了我一座游樂場。”

“如果那個瘋子還活著，我希望她永遠別回來。”

我躲在頭套里，咬住手背，才沒哭出聲。

收拾玫瑰時，女兒突然撞翻花桶。

我下意識扶她，卻被**一腳踹倒：

“瘋子，別碰我女兒！”

頭套滾落，露出我滿是傷疤的臉。

**瞬間慘白。

閨蜜卻撲過來抱住我，對著上千名游客哭喊：

“原來你逃出來，就是為了看女兒。”

“只要你保證不再發瘋，我和老公可以接你回家。”

她擦掉眼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家里正好缺個保姆。”

“你伺候我們一家三口，就當給女兒贖罪了。”

......

議論聲涌上來。

“她也太善良了吧，換成我早報警了。”

“孩子都嚇哭了，她還愿意收留這個瘋子。”

一部部手機舉到我面前。

鏡頭貼著我的臉，拍我臉上的疤和身上臟舊的小丑服。

我往后退。

裴明綰卻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心疼似的把我拉進懷里。

她哭得肩膀發顫。

“歲安，你別怕，我不會趕你走。”

可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皮肉里，聲音壓低警告我：

“這里都是鏡頭。”

“你敢亂說，我就讓人馬上把你送回去。”

“那地方是什么滋味，你應該沒忘吧？”

我渾身一僵。

那些鎖住的門，每一次被迫咽下的藥，都刻骨銘心。

段聞璟終于從震驚里回過神，半句對我的關心都沒有。

他只是彎腰抱起昭昭，低聲哄她：

“昭昭，不怕，爸爸在。”

昭昭埋進他懷里，哭著說：

“爸爸，我不要瘋子媽媽碰我！”

“她是瘋子，是***！我不要她！

段聞璟拍著她的背。

再看向我時，他眼底那點愧疚已經沒了，只剩下防備。

“保安，把她帶去員工休息區。”

我看向他：

“段聞璟，我不是瘋子。”

他走過來按住我的肩，力道重得像在對待犯人。

“寧歲安，今天是昭昭的游樂場開園儀式。”

“你別鬧事。”

可直播已經擴散，網上很快開始刷屏。

嚇死人了，這瘋子前妻從精神病院逃出來，又來糾纏**和孩子了

***就滾回精神病院啊，出來干什么啊！

裴明綰擦著眼淚，對著還沒關的鏡頭說：

“大家別罵歲安，她只是病了。”

“她以前也是很好的人，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沒有一句重話，卻故意做實我是瘋子的流言。

我剛張嘴，段聞璟就低聲說：

“你最好配合。”

“不然精神病院的人很快就會來接你！”

我抬頭看他。

想起那三年里關在禁閉室，被綁住的手腳的痛苦。

我無數次解釋自己沒有瘋。

可所有人都不信。

因為親手把我送進去的人，是我最愛的丈夫和閨蜜。

明明我生產前疼到發抖時，他握著我的手說，歲安，我會保護你和孩子。

可后來，也是這雙手，在入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我不掙扎了。

保安帶著我往里走。

經過游樂場入口時，我腳步停了一下。

巨幅海報上，是云朵城堡還有那條童話街。

這些地方，我都畫過。

懷孕五個月時，我趴在桌前改城堡臺階。

那時段聞璟從背后抱住我，掌心貼著我的肚子。

他笑容溫和：

“以后昭昭會知道，她的媽媽親手給她造了一座城堡。”

如今海報署名處寫著別人。

她成了送給昭昭一座樂園的好媽媽。

而我卻被自己的女兒喊瘋子。

員工休息區里，裴明綰把一套保姆制服扔到我腳邊。

“換上吧。”

“你不是想留在昭昭身邊嗎？”

“那就從贖罪開始。”

段聞璟站在門口，沒有阻止。

他只看著我說：

“你當年差點害了昭昭，現在確實該彌補。”

我看了他很久。

三年前也是這樣。

他不聽我的解釋，只相信裴明綰遞到他面前的那段視頻。

我把小丑頭套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他們。

“好。”

“我跟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