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后第三天，婆婆把我推出VIP病房，停在灌風的走廊上。

“秦渡的前女友帶著孩子回國了，那可是秦家長孫。”

“你生個丫頭片子，就別占著VIP病房。”

我捂著剖腹產傷口給秦渡打電話。

他接得很快，語氣卻像是被打擾了什么要緊事：

“媽也是心急抱孫子，你先去普通病房擠幾天。”

“擠幾天？”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等我處理好。”

我在走廊等了五天。

第六天，他發了朋友圈。

滿月宴，**寫著——“秦家長孫滿月宴”。

照片上他抱著別人的兒子笑得溫柔。

而我的女兒高燒不退，抽搐不止。

沒人問一句。

我刪掉他所有****，掛了兒科主任門診的號。

醫生接過病歷單，抬頭：“一個人？孩子爸？”

我低頭給孩子掖了掖被角：

“孩子爸死了。”

……

“秦渡，囡囡燒到三十九度五了，你能來一趟嗎？”

聽筒里響著電視機綜藝的聲音，有人在笑，還有女人喊著“秦哥把紙巾遞給我”。

秦渡壓低聲音：“我在忙，吃退燒藥沒？”

“吃了，退不下來，醫生建議去急診。”

“我明天跟我媽說，讓她陪你去。”

“**把我和囡囡趕到酒店了，你忘了？”

電話兩頭安靜下來。

宋雅琴的聲音湊近：“秦哥，寶寶又把衣服弄臟了，快來幫忙。”

秦渡沒回話，電話直接掛斷了。

給囡囡換下汗濕的衣服，我靠在酒店單人床上。

四個月前我剛確診重度抑郁癥，那時候秦渡還會定鬧鐘盯著我吃藥。

半夜我醒了，秦渡會抱抱我。

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在床頭柜上只有幾粒抗抑郁的藥片，旁邊放著半杯冷水。

手機亮了，是秦渡**打來的電話。

“蘇棠，你最近別帶著丫頭往家跑，雅琴見不得生人，會影響奶水。”

宋雅琴是他的前女友，這時候正住在我的婚房里。

“媽，那也是我的家。”

“房本寫的是秦渡的名字。你連個班都不上，天天病懨懨的，房子有你什么份？”

我沒說話。

婆婆接著開口：“雅琴給秦家生了長孫，這是大功勞。你生個賠錢貨就算了，自己還帶一身晦氣病，秦家養不起。”

“秦渡說他會照顧我們……”

“他那是心軟。”她放慢語速，“棠棠，懂事點，不要再回來了。你一身的病，別傳染給我大孫子。”

我掛斷電話，吞下兩粒藥丸，忍著一陣惡心干嘔。

再說下去我會控制不住出聲，嚇到囡囡。

量完體溫，我靠在床頭刷手機。

同城里正好刷到了宋雅琴發的短視頻。

視頻里宋雅琴靠在我家客廳沙發上，秦渡**在旁邊抱著男嬰**。

畫面轉了一下，秦渡端著一個白瓷燉盅出來，舀起一勺喂到宋雅琴嘴邊。

“謝謝秦哥給我燉的補品。”宋雅琴配文寫著。

那個營養品是上個月我媽托人帶來的，說給我調理失眠，千叮萬囑讓秦渡燉給我喝的。

耳朵瞬間嗡鳴作響，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我把手機扔在被子上，閉上眼捏緊手心。

周末半夜，秦渡打來電話。

“蘇棠，囡囡退燒了嗎？”

“嗯。”

“那就好。”

對面停了一下。

“下周二我抽空陪你去周邊走走，散散心吧，對你的病有好處。”

下周二。

“下周二是張主任給我做心理干預和復診的時間，你知道嗎？”

電話里沒了聲。過了半晌。

“我記著呢，去完醫院再去也是一樣的。”

他喘氣的動靜變大了一些。

“不用了，我自己去。”

“蘇棠——”

“你上次陪我去做抑郁癥治療，是什么時候？”

秦渡沒接話。

“三個月前，醫生讓你注意我**傾向的那天。”我開口說道。

秦渡那邊沒聲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沒再追問，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