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在家里閑著，家務(wù)做不好，飯菜還做得這么難吃！”
老公筷子一摔，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盯著滿桌的飯菜，嘆了口氣。
傍晚我買了他最愛吃的私房菜去公司哄他
卻撞見一向挑食的老公，此刻正埋頭吃著小助理點的拼好飯。
小助理親密的從他碗里夾走一塊雞排：
“顧總，我想嘗嘗你這個口味的。”
他非但沒避，反倒主動把剩下的肉都夾給她。
我沒吵沒鬧，點開手機把能點的拼好飯全點他面前：
“不是喜歡吃拼好飯嗎？那就一次吃個夠！”
1
顧宴的臉瞬間黑了，他把手里那份拼好飯的盒子摔在桌子上：
“姜棠你發(fā)什么瘋，跑到我公司來鬧什么？”
張雪兒適時地紅了眼眶，躲到他身后，小聲抽泣：
“顧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點拼好飯的……”
“跟你沒關(guān)系。”
顧宴頭都沒回，護著她，皺著眉看我：
“你趕緊把這些東西給我弄走，丟人現(xiàn)眼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三年了，我從來沒覺得他這么陌生過。
那個曾經(jīng)會因為我多做了兩個菜就感動得眼眶發(fā)紅的男人，那個曾經(jīng)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受委屈的男人，現(xiàn)在當著全公司員工的面，護著別的女人，罵我丟人現(xiàn)眼。
我笑了一下，伸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對著那一桌子拼好飯拍了一張照片。
又對準他和張雪兒站在一起的樣子拍了一張。
“你拍什么拍？”
顧宴眉頭皺得更緊了。
“留個紀念。”
我把手機收好：
“畢竟顧總難得這么喜歡吃一樣?xùn)|西，我不得幫您記錄下來？”
我拎起放在門口的私房菜，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辦公區(qū)的時候，我把那兩袋私房菜遞給前臺：
“給你們吃吧，別浪費了。”
前臺接過去，小聲說了句：
“嫂子。”
“以后別叫嫂子了，叫姜姐就行。”
我推開玻璃門走出去。
身后傳來顧宴的喊聲：
“姜棠，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還在喊。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去，外面的夜風(fēng)吹過來，涼颼颼的。
第二天一早，我剛起床，手機就震個不停。
全是顧宴公司員工的朋友圈截圖，好幾個人發(fā)給我看的。
顧宴昨晚發(fā)了條朋友圈：
有些女人就是不懂事，一點小事就跑到公司來鬧，讓全公司的人看笑話。
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做老婆的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配圖是他辦公室的照片，干干凈凈的，拼好飯的痕跡全被清理掉了。
底下一堆評論，有員工也有他的合作伙伴。
顧總辛苦了，嫂子確實有點過分了。
是啊，哪有跑到公司來鬧的，太不給面子了。
嫂子是不是太閑了啊？顧總那么忙還要應(yīng)付這些，想想就累。
沒有一個人說他的不是。
我翻完這些評論，把手機扔到一邊，起床洗漱。
上午十點多，我接到律師的電話。
她說昨晚我發(fā)給她的那些出資協(xié)議和轉(zhuǎn)賬記錄她都看了，公司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很清晰，我占80%的股份。
顧宴只是代持的管理層股份，從法律上來說，我才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不過姜棠，我查了一下工商變更記錄，上個月顧宴提交過一次股權(quán)變更申請，想把代持協(xié)議里的投票權(quán)轉(zhuǎn)到他名下，雖然還沒批下來，但你得小心點，他可能在動這個心思。”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
電梯門一開，前臺看見我，臉色就不太對，小聲說：
“姜姐，顧總在辦公室。”
2
“我知道。”
辦公區(qū)里的氣氛很微妙，我一出現(xiàn)，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目光在我和顧宴辦公室之間來回掃。
張雪兒從前臺旁邊的工位上站起來，端著一杯咖啡，看到我來，臉上立刻露出那種假惺惺的笑。
“嫂子來了？”
她端著咖啡走過來：
“顧總還在生你的氣呢。”
“嫂子你也是，顧總在外面那么辛苦，你體諒體諒他嘛。”
她這話說得溫柔體貼的，但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qū)都聽得見。
周圍有員工開始小聲嘀咕。
“就是啊，顧總多不容易啊，天天加班到半夜，嫂子還來鬧。”
“可不是嘛，一點小事，至于嗎？”
“顧總對雪兒就是正常的上下級關(guān)系，嫂子也太小心眼了。”
我聽在耳朵里，沒吭聲。
張雪兒看我不說話，以為我理虧了，笑得更加燦爛：
“嫂子，要不你先回去吧，等顧總氣消了你再來。”
“他要是看到你，又該生氣了。”
“他氣消不消，跟我沒關(guān)系。”
張雪兒愣了一下。
我繞過她，往顧宴辦公室走。
我直接推門進去了。
顧宴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看我進來，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你來干什么，昨晚鬧得還不夠？”
張雪兒跟在后面進來了，站在門口，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顧總，嫂子非要進來，我攔不住。”
“你出去。”
顧宴對她說，語氣卻不像是讓她出去，更像是讓她別摻和。
張雪兒咬了咬嘴唇，退到門外，但門沒關(guān)，她就站在門口。
顧宴靠在椅背上：
“姜棠，我告訴你，昨晚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你讓我丟盡了臉。”
“雪兒剛畢業(yè)不懂事，你別針對她，你要是真覺得我做錯了什么，你沖我來。”
他側(cè)過身，看了一眼門口的張雪兒，又轉(zhuǎn)回來盯著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樣是女人，雪兒每天上班那么辛苦還知道給我點個外賣。”
“你呢？天天在家閑著就知道花錢，連頓飯都做不好。”
門口傳來張雪兒小聲的抽泣：
“顧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給顧總點拼好飯的，嫂子你別生顧總的氣，我現(xiàn)在就走。”
她說著，真的轉(zhuǎn)身要走。
旁邊工位上立刻有人拉住她：
“雪兒你別走，又不是你的錯。”
“就是，嫂子也太咄咄逼人了。”
“顧總對她夠好了，她還不知足。”
我聽著這些竊竊私語，看著顧宴護著張雪兒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三年前，他跪在我爸媽面前，說他一定會好好照顧我，說他會努力創(chuàng)業(yè)讓我過上好日子，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受委屈。
我爸媽信了他，拿出四百萬給他創(chuàng)業(yè)。
我辭了工作在家做全職**，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飯，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把他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
結(jié)果呢？
他覺得我做的飯是豬食，覺得我天天在家閑著，覺得我花錢大手大腳。
而那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給他點一份15塊錢的拼好飯，他就覺得人家比他親老婆都好。
我看著顧宴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發(fā)紅的臉，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你說完了嗎？”
顧宴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說完了的話，我也有幾句話想說。”
我掏出手機，翻出當年的銀行轉(zhuǎn)賬記錄，還有工商股權(quán)備案截圖，舉到他面前。
“這家公司注冊資本500萬，四百萬是我爸媽轉(zhuǎn)的，工商登記我占80%的股份，我才是這家公司的老板。”
我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區(qū)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來看看我投資的公司經(jīng)營情況，怎么了？”
全場寂靜。
那些剛才還在小聲嘀咕的員工，一個個嘴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他們一直以為顧總是白手起家的勵志老板，是靠自己的本事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
沒想到是靠岳家的錢。
張雪兒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現(xiàn)在忘了往下掉，就那么愣愣地看著我，像被人點了穴一樣。
顧宴的臉一瞬間就白了。
“姜棠你……”
他聲音有點抖，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看著他，笑了笑：
“顧總，你剛才說我不懂事？說我讓你丟臉了？”
“那我作為公司的大股東，來聽聽工作匯報，不過分吧？”
顧宴的臉色從白變成了青，他站起來，手指攥著桌沿，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姜棠，你別太過分……”
“過分？”
我偏了偏頭：
“顧總，您吃著15塊錢的拼好飯，說我做的飯是豬食，您覺得誰過分？”
門口的張雪兒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她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
“嫂子，你誤會了，我和顧總真的沒什么。”
“我沒說你倆有什么啊。”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笑著說：
“我說的是拼好飯的事，你這么急著解釋干什么？”
張雪兒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又看向顧宴，笑了笑：
“你剛才說張助理給你點拼好飯很辛苦？”
“那行，以后我每天給你們點，管夠。”
顧宴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辦公區(qū)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鍵盤里。
我環(huán)顧了一圈，笑了笑：
“行了，我話說完，你們繼續(xù)忙。”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身后傳來顧宴的喊聲：
“姜棠，給我站住！”
我邁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之前，我看見張雪兒站在顧宴辦公室門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
3
到家的時候，我換了鞋，先去洗了個澡。
閉上眼全是剛才的畫面：
顧宴護著張雪兒的樣子，張雪兒站在門口假哭的樣子，員工們竊竊私語的樣子。
我關(guān)掉水，裹著浴巾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雪兒發(fā)來的微信。
我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顧宴正坐在公司的休息區(qū)，面前擺著一大盆小龍蝦，他正低頭剝蝦，蝦肉放在旁邊的小碟子里。
張雪兒坐在他對面，面前也有一碟剝好的蝦肉，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笑得燦爛。
配文：嫂子，顧總說你做的飯?zhí)玻覆缓孟€是我點的外賣合他胃口。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幾秒鐘。
然后笑了。
這個男人，連偷吃都偷吃得這么沒水平，找個助理都找個這么蠢的。
這照片要是拿到法庭上，法官看了都得說一句證據(jù)確鑿。
我沒回她，把手機放到一邊，走進書房。
打開我的保險柜，里面放著公司的出資協(xié)議、婚前財產(chǎn)公證、還有家里的房產(chǎn)證和存折。
我把這些東西都拿出來，擺在書桌上。
然后打開電腦，登上當年注冊公司時特意留的財務(wù)系統(tǒng)*****賬號。
這個賬號注冊的時候，顧宴還不知道，是我讓律師特意留的，當時他說沒必要，我說以防萬一。
沒想到這個萬一，真來了。
我輸入賬號密碼，頁面跳轉(zhuǎn)，公司的財務(wù)流水全部展現(xiàn)在我面前。
我一條條往下翻。
越翻越冷靜。
這半年，顧宴陸陸續(xù)續(xù)轉(zhuǎn)了二百三十多萬到他自己的私人***里，備注是“備用金”，但這些錢后來都流向了哪里，我沒查到。
我繼續(xù)往下翻，瞳孔猛地一縮。
上個月，公司以采購設(shè)備的名義，從銀行貸了三百萬。
這筆錢到賬后第二天，就全部轉(zhuǎn)到了*******里。
備注寫的是“預(yù)付設(shè)備款”，但公司的設(shè)備采購合同我見過，總價才八十萬。
也就是說，他多貸了二百二十萬，全進了***口袋。
我一頁頁翻著流水，越來越清醒。
我當初有多相信顧宴，現(xiàn)在就有多清醒。
我把所有的流水都導(dǎo)出來，一份份截圖、保存，存到了一個加密U盤里。
又打開手機相冊，把之前拍的兩人共吃拼好飯的照片、張雪兒發(fā)的挑釁微信、還有剛才那張剝小龍蝦的照片，全部存進去。
還有轉(zhuǎn)賬記錄、出資協(xié)議、婚前財產(chǎn)公證，也一并掃描存好。
全部整理完之后，我打開微信，給律師發(fā)了條消息：
有空嗎？有件事想咨詢你。
律師秒回：有，你說。
我把情況大概說了一下，問她**離婚加追回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流程。
律師發(fā)了一長串語音過來。
大意是說，從我掌握的證據(jù)來看，顧宴轉(zhuǎn)移公司資產(chǎn)、挪用公司資金、偽造貸款用途，這些都已經(jīng)涉嫌違法了。
如果我**的話，不僅能追回這些錢，還能讓他承擔(dān)刑事責(zé)任。
律師還說：你等我一下，我查查相關(guān)案例，晚點給你一個詳細的方案。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書桌前，看著面前擺了一桌子的證據(jù)。
銀行流水、轉(zhuǎn)賬記錄、微信截圖、照片、出資協(xié)議、婚前財產(chǎn)公證。
每一份都清清楚楚，每一條都明明白白。
我把這些東西鎖回保險柜里，剛把保險柜門關(guān)上，就聽見門口傳來密碼鎖開鎖的聲音。
顧宴回來了。
但不止他一個人，因為我聽見門口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顧總，這房子好大啊，嫂子一個人住這么大會不會害怕啊？”
張雪兒的聲音，嬌滴滴的，像裹了一層蜜。
門開了。
顧宴站在門口，張雪兒跟在他身后，手里還拎著一個行李箱。
張雪兒看到我立刻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嫂子，我租房到期了還沒找到合適的，顧總說讓我先來住幾天，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理她，看著顧宴：
“你確定要她住這兒？”
張雪兒站門口，咬著嘴唇小聲說：
“顧總，嫂子不歡迎我，要不我還是走吧。”
顧宴開口：
“你走什么走？這房子我說了算。”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聲來。
“顧宴，你是不是忘了，不管是公司，還是房子，都是我的。”
“你有什么資格，說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