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聿舟表白這天，我在餐廳收到了一段偷錄的視頻：
“舟哥為博校花歡心，真用向瑜的照片去網戀了？就不怕她知道后，跟你鬧？”
江聿舟嗤笑，“她能怎么鬧？我隨便哄兩句，她照樣心甘情愿地當我的跟屁蟲。”
“那……網戀對象提出今天奔現，你真讓向瑜去了？會不會出事啊，畢竟對方……”
不等說完，江聿舟打斷：
“奔現見個面而已，最多當眾出個丑，事成后校花就答應做我的一日女友。”
“向瑜那么喜歡我，為我付出一點，不應該嗎？”
原來今天江聿舟約我吃飯，是讓我去跟‘網戀對象’見面的。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蠢得好笑。
就在我羞惱著要離開時，一個男生在我面前坐下。
我看著那360度無死角的帥臉，挑了下眉。
既然江聿舟煞費苦心幫我‘網戀’，那這對象我就笑納了。
1.
中午我正把準備給江聿舟的禮物包裝好，系上最后一個蝴蝶結。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是江聿舟的短信：
“今天下午兩點，莉枝餐廳，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我笑出了聲，把蝴蝶結扯得更規整了些。
盒子里裝的，是我攢了三個月生活費買的手環。
今天是江聿舟二十歲生日，也是我偷偷喜歡他的第五年。
認識十五年，從穿開*褲在一個院子里打滾到一起考進清北，他好像永遠是我生活里的優先級。
高中他睡過頭不吃早飯，我每天提前半小時繞路給他買巷口的青菜瘦肉粥。
他每次接過來都揉我頭發，叼著吸管笑：“小瑜，我以后要是吃不到你買的粥可怎么辦。”
高二他沉迷打球成績掉到班級倒數，我熬了半個學期的夜給他寫專屬錯題本，把所有知識點標得明明白白。
他趴在我書桌邊晃椅子，咬著棒棒糖含糊不清：
“小瑜你對我最好了，等我考到前五，我請你吃一輩子冰淇淋。”
我真的信了。
我特意翻出他上次逛街盯著看了三秒的白裙子，化了個淡到幾乎看不出的妝，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莉枝餐廳。
可沒等江聿舟出現，我先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疑惑地點開視頻，熟悉的側臉瞬間刺入眼底。
畫面里的江聿舟靠在酒吧包廂的沙發上，姿態散漫，手里捏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旁邊有人湊到他耳邊，帶著打趣的語氣開口：
“舟哥，你真為了博校花歡心，拿向瑜的照片去網戀？就不怕她知道了跟你鬧？”
我心臟驟然一緊，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江聿舟嗤笑出聲，語氣輕慢又敷衍：
“她能怎么鬧？我隨便哄兩句，她不照樣屁顛屁顛回到我身邊。”
那人明顯有些遲疑，繼續追問：
“那你真要讓向瑜去見那個網戀對象？不怕她出事？畢竟那個人……”
對方的話沒能說完，就被江聿舟打斷。
他勾著唇角，笑意寒涼，沒有半分對我的憐惜：
“林顏不過是想讓向瑜當眾出丑，事成之后，她就答應我的追求。向瑜那么喜歡我，為我付出一點，也應該的。”
他頓了頓，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再說我會讓人盯著，能出什么事。”
視頻到此結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只覺得渾身冰冷，四肢百骸都透著寒意。
原來他今天約我來餐廳，只是為了騙我赴約，讓我見網戀對象，好討校花開心。
我瞬間覺得自己蠢得可笑。
我以為的雙向奔赴、日久生情，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愿的獨角戲。
心底攢了三年的喜歡，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碎得徹底。
我收起包里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快步朝我跑來，帶著微微的喘息。
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清雋利落，是一眼就讓人驚艷的帥氣。
他站在我面前，微微蹙眉，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語氣開口：“向瑜？”
我抬眸打量著他。
江聿舟居然這么好心，給我找個這么帥的網戀對象？
不過既然他這么煞費苦心，那這網戀對象我就笑納了。
我勾了勾唇角，抬眼看向眼前的帥哥，語氣坦然又直白：
“你好啊，男朋友。”
2.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面的男生明顯愣住了。
幾秒后，他微微挑眉，帶著幾分疑惑追問：“你叫我什么？”
我神色坦然，重復了一遍，語氣輕松隨意：“男朋友啊。”
“我們不是網戀很久了嗎？”我看著他，故作自然地問道，
“對了，你網戀跟我聊天的時候，用的是真名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許久，眼底的詫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淺淺的笑意。
“對啊，我是你男朋友。”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格外好聽，
“我真名是嚴淮。”
嚴淮。
我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我不想再多待在這家餐廳一秒鐘。
江聿舟既然想在這里算計我，四周說不定就藏著他安排的人，等著拍我出丑的畫面，等著看我狼狽不堪的笑話。
我絕不會如他們所愿。
我拿起桌邊的小包，看向嚴淮：
“我不太喜歡這家餐廳的氛圍，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嚴淮沒有半點猶豫，輕輕點頭：“好，都聽你的。”
我們走出餐廳。
走在人行道上，我側頭看向嚴淮，輕聲說道：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網戀，也是第一次奔現，不知道我們能做些什么。”
嚴淮偏眸看向我，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我也是第一次。你有什么想做的嗎？不管是什么，我都陪你。”
我心頭微動，今天原本是我計劃告白成功后的約會日。
我早就想好，要是我和江聿舟表白成功，我就要和他去游樂園約會，坐旋轉木馬，玩過山車，把所有浪漫的項目都體驗一遍。
雖然現在身邊的人換了，但浪漫不必作廢，好心情也不必被爛人辜負。
我抬眼看向嚴淮，彎了彎眉眼：“那我們去游樂園吧。”
“沒問題。”嚴淮應聲答應。
一整天的時間，我們都泡在游樂園里。
他會耐心陪我坐慢悠悠的旋轉木馬，會在我玩過山車尖叫時穩穩護住我的胳膊。
會排隊給我買甜甜的冰淇淋和奶茶，會認真聽我隨口說的碎碎念。
我幾乎快要忘記，今天原本是讓我心碎的一天。
傍晚夕陽西下，漫天晚霞溫柔爛漫。
玩得正開心時，手機屏幕不斷亮起。
全是江聿舟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你到餐廳了嗎？我怎么沒看到你？
去哪了？怎么不回消息？
向瑜，別鬧脾氣，回我。
我掃了一眼，眼底沒有半點波瀾，隨手將手機調為靜音，塞進包里，懶得回復。
直到夜幕降臨，夜色漸濃，游樂園的燈光次第亮起，我們才結束了一天的游玩。
嚴淮堅持送我回學校。
路上我才知道，嚴淮是隔壁理工大學的學生，和我們學校僅一街之隔。
快到宿舍樓下的分叉口時，我停下腳步，看向他：“就送到這里吧，謝謝你。”
嚴淮乖乖止步，眼底帶著笑意看向我。
我拿出手機，坦然開口：
“我換了個手機號，以后不用舊號聯系了，我們重新加個微信吧。”
“好。”他立刻掏出手機，和我互換了****。
道別后，我轉身朝著宿舍走去，可剛走到宿舍樓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驟然擋住了我的去路。
是江聿舟。
他站在路燈下，臉色陰沉，眉眼間帶著明顯的不耐和慍怒，死死盯著我。
不等我開口，他率先質問，語氣滿是指責：
“你怎么沒去餐廳？發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你到底去哪了？”
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算計我、利用我，到頭來還一副我做錯了事的模樣。
我抬眸直視著他，語氣平靜無波：
“我去餐廳了啊。去見了你給我安排的網戀對象。”
江聿舟眼神有些閃躲，明顯愣了一下說：
“你說什么呢？什么網戀對象？”
我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看我神色平靜，他也不裝了，笑了笑：
“你知道了啊？不過你不是沒在餐廳嗎？怎么見的他？”
“餐廳見完就一起離開了唄，我們后面去游樂場約會了。”
我淡淡開口，語氣輕松。
江聿舟臉色卻沉了下來：
“你別騙人了，你們根本沒見面，而且你那么喜歡我，怎么可能隨便和別人約會。”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了：“你憑什么覺得不會？”
我看著他錯愕的臉，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我還得好好謝謝你，謝謝你費心費力，給我找了個這么帥的對象。”
我斂去所有情緒，語氣決絕：
“為了不讓我男朋友吃醋，我們絕交吧，以后，別再來往了。”
3.
我話音剛落，江聿舟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慍怒瞬間變成慌亂。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和偏執：
“向瑜，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你今天根本就沒有見什么網戀對象，你就是在跟我鬧脾氣！”
“你明明最喜歡我，怎么可能突然和別人在一起？”
他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我們是十五年的青梅竹馬，你別跟我絕交，我不同意。”
我心底毫無波瀾，只覺得無比可笑。
他從來都篤定我不會離開，篤定我會永遠原地等他，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消耗我、算計我。
見我沉默不語，江聿舟又立刻軟下態度，試圖挽回：
“明天我們和理工大有籃球友誼賽，你過來給我加油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我心頭微動。
理工大，嚴淮的學校。
我沒有回復江聿舟的任何一句話，直接繞過他，走進宿舍樓，拿出手機給嚴淮發了消息。
你到學校了嗎？
沒過幾秒，嚴淮就回了消息。
剛到，怎么了？
聽說明天你們理工大和我們學校有籃球比賽，你會參加嗎？
應該會上場。怎么，你要來給我加油嗎？
我嘴角不自覺上揚，
你希望我來，我就來。
我希望你來！明天等你！
好。
我放下手機，徹底拉黑了江聿舟的所有****，一夜安睡，再無雜念。
第二天下午，籃球賽如期舉行。
我和室友結伴一起走到籃球場，沿途全是圍觀的學生，熱鬧非凡。
室友邊走邊問我：
“瑜瑜，今天江聿舟比賽，你給他準備礦泉水和毛巾了嗎？以前你可從來不會落下的。”
我淡淡搖頭，語氣坦然：“他不需要我準備，以后也不用了。”
室友愣了一下，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球場中央，瞬間了然。
球場邊，江聿舟和校花林顏并肩站在一起，林顏親昵地幫他整理球衣領口。
兩人舉止親密，眼神交匯間滿是曖昧，儼然一副熱戀情侶的模樣。
室友們瞬間安靜下來，不再多問，默默陪我站在觀眾席旁。
我心底沒有半點酸澀，只剩慶幸。
還好我及時看清了真相，及時抽身，沒有繼續錯付。
比賽開場前，江聿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他快步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眼底帶著幾分篤定的笑意。
“小瑜，我就知道你會來，你舍不得不理我的。”
我抬眸冷冷看著他，語氣疏離又淡漠：“你想多了，我不是來看你的。”
江聿舟臉上的笑意僵住，挑眉不信：
“不是來看我，那你來看誰？別跟我賭氣了。”
“我來看我男朋友。”我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江聿舟只當我是故意氣他，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然：“你又說謊，我不會信的。”
“信不信隨你。”
我懶得跟他過多爭辯。
就在這時，手機微微震動，是嚴淮發來的消息。
臨時有點急事耽擱了，會晚幾分鐘到。
我看著消息，眼底不自覺染上溫柔笑意，快速回復：好的。
江聿舟盯著我的手機屏幕，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悅：
“誰給你發消息？”
我直接收起手機，懶得搭理他。
球場上傳來隊友喊他歸隊的聲音，江聿舟皺著眉深深看了我一眼，卻只能轉身離開。
他剛走，林顏就走到了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帶著濃濃的炫耀和警告：
“向瑜，我和江聿舟已經在一起了，你別再不死心，一直纏著他不放。你們那點青梅竹**情誼，早就沒用了。”
我抬眸看向她，淡淡回擊：
“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管好你的男朋友，別讓他一次次來煩我。我對他，沒興趣。”
林顏自討沒趣，也離開了，
中場休息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抬眼望去，嚴淮穿著理工大的黑色球衣，快步走入球場。
他目光精準地在人群中鎖定我，隔著一段距離，輕輕朝我比了個招手的手勢。
我心頭一暖，立刻抬手回應他。
身邊的室友瞬間激動起來，小聲湊過來問：
“瑜瑜！這帥哥是誰啊？也太帥了吧！”
我眉眼帶笑，坦然介紹：“我男朋友，嚴淮。”
而江聿舟看見了我和嚴淮打招呼，臉色瞬間陰沉到底。
哨聲響起，比賽再次開始。
從嚴淮上場的那一刻起，場上的氣氛就變得格外詭異。
江聿舟像是徹底失控，眼神死死鎖定著嚴淮，打法兇狠又偏執，處處針對。
原本友好的友誼賽，被他打得**味十足。幾次刻意的卡位、沖撞，動作又大又危險。
終于，在一次搶球過程中，江聿舟故意側身撞擊，手肘狠狠頂在了嚴淮的腰側。
嚴淮重心不穩，直接踉蹌著摔倒在地，悶哼一聲。
我心頭一緊，顧不上多想，立刻起身沖下場，快步跑到嚴淮身邊蹲下身扶他。
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江聿舟快步追上來，死死拽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暴怒和失控。
他死死盯著我，語氣咬牙切齒，滿是質問：“他到底是誰？！”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偏執和暴怒徹底激怒，用力想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地回視他。
“他能是誰？”我一字一句，清晰戳破所有真相，
“他不就是你費盡心思，給我安排的那個網戀對象嗎？”
江聿舟瞳孔驟縮，臉上的暴怒瞬間變成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他怔怔地看著我，聲音沙啞又僵硬，帶著徹底的失控和慌亂：
“怎么可能？他根本不是你的網戀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