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臨終前,將武館和重傷的謝沉舟一并托付給我。
他說:“你們自幼同門,無論誰落了難,另一個都不能袖手旁觀。”
為了這句話,我守了謝沉舟七年。
為替他續筋,我進柳府做了六年護衛,掙來的每一兩銀子都用來替他治病。
裴家少主曾攜千金求娶,許我重開武館。
我退了婚書,只因謝沉舟哭著抱住我:“阿寧,等我重返巔峰,必以金令為聘娶你。”
后來,他真的成了天下武魁。
可武魁大典上,他卻牽起柳明珠的手。
“若沒有明珠傾盡家財救我,我早已是個廢人。”
“今日,我愿以金令為聘,求娶明珠。”
滿堂歡呼里,我看著那個曾說非我不可的男人,忽然覺得可笑。
他以為,我愛了他這么多年,便可以再為他忍一次。
可我取下貼身七年的同門玉佩,放進他掌心。
“謝沉舟,我爹讓我護你周全,我做到了。”
“至于你欠我的七年,就當我看錯了人。”
......謝沉舟臉上的笑意淡了。
“阿寧,我本想等大典結束,再同你解釋。”
“解釋什么?”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今日各派都在,別在這里說。”
柳明珠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沈姐姐別多心。”
“你陪了沉舟哥哥這么多年,我不會容不下你。”
“待我們成親,你仍可住在謝宅。
只要你安分守禮,我會把你當親姐姐看待。”
四周有人譏笑。
仿佛她肯容我留下,已經是莫大的恩典。
謝沉舟也放柔了聲音。
“你我自幼相伴,早已勝過尋常夫妻。”
“即便我娶了明珠,也不會薄待你。
我會在謝宅旁替你建一座演武場,你仍可教拳習劍。”
我望著他。
“她做你的妻子,我以什么身份留在謝宅?”
他皺起眉。
“阿寧,何必非要計較一個名分?”
我抬手解下玉佩。
“我爹讓我護你周全,我做到了。”
“你為救我爹重傷,我替你續筋六年。
恩也好,債也罷,到今日一并兩清。”
謝沉舟神色驟變。
“沈寧,今日是我的武魁大典,你非要鬧得這樣難看嗎?”
我轉身欲走,他卻攥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
“柳家已經答應推舉我繼任盟主。”
“今日這場求娶只是權宜之計。
你再替我忍一年,待我坐穩盟主之位,我自然會把欠你的都還給你。”
我看了他許久。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會等你?”
“我們七年的情分,不該毀在這一時意氣上。”
“這一時意氣?”
我低聲重復了一遍,“你把當眾拋棄我叫作一時意氣?”
謝沉舟的眼神閃了閃,語氣仍舊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阿寧,明珠只是想要一個名分。
你知道的,我心里真正放不下的人一直是你。”
“所以你把妻子的名分給她?”
“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形式上的東西。”
“可明珠需要。”
“她陪了我這么多年,我不能虧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