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這份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前必須發(fā)給張總,客戶那邊催得緊,你今晚辛苦一下,務必改到完美。”
微信語音條里,主管李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與強硬,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蘇晚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凌晨一點十五分。
蘇晚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和修改意見,眼睛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端起手邊的咖啡杯,發(fā)現里面的殘渣早已干涸,結成了褐色的硬塊。
隔壁工位的同事早就走了,整個辦公區(qū)只剩下她這一盞燈,白慘慘的,映著她因長期熬夜而蒼白浮腫的臉。
胸口又開始發(fā)悶了。
她揉了揉心口,深吸一口氣,試圖緩解那種熟悉的、心臟被一只手攥緊的窒息感。
胃里空蕩蕩的,只有***在灼燒。她想起來,晚飯好像就吃了兩片吐司。
蘇晚,這個季度的KPI還差一點,你是老員工了,要起帶頭作用。這次調薪的機會很難得,別讓領導失望。
上周的績效面談,總監(jiān)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
調薪?
她上次升職加薪是什么時候來著?
好像是兩年前?
而她的工作量,已經翻了一倍不止。
比她晚入職的新人,靠著會說話、會來事,工資都快趕上她了。
手機屏幕又亮了,是工作群的消息。
技術部:@蘇晚 數據接口有問題,明天上線前必須解決,麻煩你配合測試一下。
產品部:@蘇晚 用戶反饋這里的UI交互不友好,我們討論了一下,需要你這邊再出三個版本供選擇,最晚后天。
運營部:@蘇晚 新活動文案我們看了,調性不對,再改一版,要突出高端感和緊迫感,辛苦啦~
“辛苦啦~” 這三個字后面跟著的波浪號,此刻看起來刺眼無比。
蘇晚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機械地回復著“收到”,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視線卻有些模糊。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擠地鐵時,被身后的人流推搡著,差點摔倒,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為了搶一個座位,用公文包把她頂開,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冷漠。
排隊買咖啡時,前面的人為了趕時間,直接把她的那杯撞灑了,一句道歉都沒有就匆匆離開。
她只能自認倒霉,重新排隊,然后遲到,被扣了五十塊錢。
為了省點房租,她住在離公司一個半小時地鐵的城中村。
每天通勤三小時,到家后累得只想癱在床上,卻還要強撐著處理工作消息。
父母打電話來,永遠是那幾句:“工作忙不忙?有沒有好好吃飯?年紀不小了,也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隔壁你王阿姨家的女兒……”
她不敢說自己累,不敢說自己天天熬夜,不敢說自己的體檢報告上已經多了七八項異常指標。
她只能說:“還行,挺好的,不用擔心。”
她攢錢,拼命地攢錢,想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擁有一個哪怕只有三十平米的屬于自己的小窩。
可房價的漲幅永遠比她工資的漲幅快。
存款的增長速度,甚至跑不贏樓下早餐鋪的包子漲價速度。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在滾輪上瘋狂奔跑的倉鼠,用盡全身力氣,卻始終在原地,甚至還在被不斷向后拽。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再改一版……” 她自言自語,聲音嘶啞,拿起桌上的筆,想要記錄下新的修改點。
可手臂突然一陣酸麻,筆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動作遲緩得像生銹的機器。
然而,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間,一股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從心臟處炸開,瞬間席卷了全身。
那感覺,就像有人把她的心臟硬生生從胸腔里拽出來,再用帶著倒刺的鐵鉗狠狠地絞緊、碾碎。
她眼前一黑,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雙手死死地摳住辦公桌的邊緣,指甲在桌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救……” 她想要呼救,聲音卻微弱得像蚊蚋。
劇痛一波接著一波,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冰冷僵硬。
視野開始變得狹窄,像是被黑暗從四面八方侵蝕。電腦屏幕上的光暈在她眼中扭曲、渙散。
要死了嗎?
就這么…… 死在工位上?
她腦海里最后閃過的畫面,是早上出門時,窗臺上那盆已經枯死的多肉植物。
她連澆水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深處炸響,那聲音宏大得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精細得像直接在她的神經上刻字:
檢測到宿主靈魂強度符合標準,生命體征即將歸零……
‘無盡滄海’大型位面生存副本啟動,開始強制靈魂綁定與傳送……
警告:傳送過程可能伴隨強烈不適,請宿主……保持清醒。
請保持清醒? 蘇晚此刻只想罵娘。
下一秒,那股心臟被絞碎的痛苦被另一種更加猛烈、更加純粹、仿佛要將靈魂從**中剝離出來的撕裂感替代。
她感覺自己像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拉長、旋轉。
意識在劇痛和暈眩中沉浮,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是一瞬間。
“噗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
冰涼、帶著濃重腥氣的液體猛地灌入她的口鼻,瞬間將她從混沌中嗆醒。
蘇晚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腔**辣地疼。
她下意識地掙扎,手腳并用地想要抓住什么,手指觸碰到的是粗糙、濕滑、帶著木刺的平面。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的云層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深藍近乎黑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與天空融為一體,令人絕望的空曠。
她身下,是一塊狹小得可憐的、由幾塊破舊木板拼湊而成的木筏。
木板縫隙里塞著干枯的海草,邊緣腐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海水侵蝕出的洞。
整個木筏,大約只有一平方米,她蜷縮在上面,幾乎就占據了全部的空間。
咸腥的海風裹著浪花撲打在她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我…… 不是死了嗎?” 蘇晚的聲音嘶啞干澀,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她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漂浮著幾行簡潔的、如同刻在虛空中的文字:
歡迎來到“無盡滄海”!
這里是淘汰者的樂園,也是掠奪者的天堂。在這片廣袤無垠的海域,你將一無所有,唯有依靠智慧、勇氣……以及一點點運氣,才能活下去。
新手禮包已發(fā)放至您的背包(意念查看)。
當前基礎配置:初級木筏(1㎡)、初級魚竿(耐久度20/20)、淡水儲備(3L)、壓縮餅干(3塊)。
新手保護期:72小時。保護期內,木筏不可被強行登占,但請注意,饑餓、干渴、疾病和海洋生物依然是你的敵人。
蘇晚看著這些信息,指尖冰涼。她猛地扭頭,看向遠處。
然后,她聽到了。
絕望的哭喊聲,尖叫聲,怒罵聲,從四面八方隱約傳來。
在距離她約莫百米遠的海面上,漂浮著另外幾個同樣破爛的木筏。
上面有人。
一個中年男人正趴在木筏邊緣,徒勞地用雙手劃水,試圖靠近另一個漂浮著塑料瓶的木筏,嘴里發(fā)出不成調的嗚咽:“水…… 給我水……”
另一個木筏上,兩個年輕男人正在扭打,他們的木筏很小,每一下劇烈動作都讓木筏劇烈搖晃,濺起**水花。
他們在爭奪一根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的、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爛木頭,那是他們能用來加固木筏的唯一材料。
“滾開!是我先看到的!”
“****!這海上的東西寫了你名字嗎?拿來吧你!”
更多的木筏散落在更遠的海面上,有些上面的人呆呆地坐著,仿佛還沒從傳送的沖擊中回過神;有些則在徒勞地嘗試用新手魚竿釣魚,但海面一片平靜,連條水花都沒有。
世界頻道,一個只有文字交流的區(qū)域,此刻已經徹底炸了。
**!這是什么鬼地方!我剛在加班啊!
救命!有沒有人能告訴我怎么回去!我女兒還在家等我!
水!誰有水!我用我手上的勞力士換!真的!
別**做夢了!我剛剛看到****,有人因為喝了海水,已經死了!脫水死的!
哈哈哈!死了好!少一個人搶資源!
樓****還是人嗎?
掠奪者已擊殺玩家‘我是大冤種’,獲得其新手物資x1。掠奪系統(tǒng)已開啟。
掠奪者已擊殺玩家‘小雨媽媽’,獲得其新手物資x1。
一條條血紅色的****,夾雜在密密麻麻的聊天信息中,不斷滾動刷新。
每一條公告背后,都是一條鮮活生命的終結。
海風帶來的哭喊聲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蘇晚坐在她那塊破舊的木筏上,海水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衣物浸透她的皮膚。
她看著遠處那些為了半瓶水、一塊破木頭就陷入瘋狂和廝殺的身影,聽著腦海里世界頻道那密集得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哀嚎和咒罵。
她沒有哭,沒有喊,甚至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試圖劃動木筏去尋找什么。
她只是靜靜地蜷縮在木筏中央,雙手抱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目光空洞地望向那片灰暗的、沒有盡頭的海天交接處。
胃里因饑餓和緊張而痙攣,喉嚨干渴得像要冒煙。
但她心里,那片因長期窒息般的壓力而變得麻木死寂的區(qū)域,此刻卻詭異地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是解脫。
是的,解脫。
那種被KPI、被房租、被父母期待、被同事擠兌、被領導畫餅所纏繞的、每一天都像在泥潭里掙扎的窒息感,在此刻,在這片隨時可能吞噬她生命的無邊滄海中,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明天早上九點之前能不能交上那份該死的方案。
再也不用為了省兩塊錢地鐵費而多走一公里路。
再也不用在家庭群里小心翼翼地斟酌每一個回復的語氣詞。
再也不用……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因為長期敲鍵盤而有些變形的指尖。
它們現在空空如也,連一塊新手餅干都還沒舍得吃。
“死了好……” 她喃喃自語,聲音被海風吹散,“至少…… 不用再卷了。”
話音剛落,她感覺指尖傳來一絲刺痛。
低頭一看,一塊凸起的、尖銳的小木刺,不知何時扎破了她的食指指腹。
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了出來,滴落在腳下濕漉漉的木板上。
那滴血落下,沒有散開,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吸收了一樣,瞬間沒入木板紋理之中,消失不見。
緊接著,一道極細的、微不**的青色光芒,順著木刺的傷口,猛地鉆入了她的指尖,沒入體內。
蘇晚渾身一顫,一股清涼、溫潤的感覺,如同干涸已久的河道突然涌入清泉,順著她的手臂,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道光芒仿佛在她體內深處某個沉寂的角落輕輕叩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前,在系統(tǒng)光屏的旁邊,又悄然浮現出另一幕景象——一片朦朧的、霧氣繚繞的空間,隱約能看到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和一小塊**的、黑色的土地。
蘇晚猛地睜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是什么?”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加班透支離世,我攜靈泉空間稱霸》是朱雀志錢的小說。內容精選:“蘇晚,這份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前必須發(fā)給張總,客戶那邊催得緊,你今晚辛苦一下,務必改到完美。”微信語音條里,主管李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與強硬,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蘇晚早已麻木的神經上。凌晨一點十五分。蘇晚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和修改意見,眼睛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她端起手邊的咖啡杯,發(fā)現里面的殘渣早已干涸,結成了褐色的硬塊。隔壁工位的同事早就走了,整個辦公區(qū)只剩下她這一盞燈,白慘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