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漁家被稱為水上人。

一**便是一個家。

岸上的人嫌棄我們是**鞋的水怪，上岸是來索命的。

也不允許我們和岸上的人通婚。

陸安遠卻說，他受過高等教育，提倡人人平等。

等我生日那天，便把我娶回岸上，給我一個家。

可就在婚禮的前一個月，陸安遠從岸上帶回了一個女人，說是他的遠房表妹。

沒出過海，吵著要跟過來，等我們成婚那日便一起送回去。

雖有不妥，但我還是忍下了。

我以為會相安無事到結婚那日。

直到……

我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安遠哥，你真的要娶那個水怪？”

隔著船簾我都能感受到他的譏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來這里是為了給你尋貝幣和南珠的。”

姜煙煙嬌嗔的聲音傳來：“下次可不許為了騙那個水怪假裝掉進海里了，人家會心疼的。”

我看向表面平靜卻暗潮云涌的海水，這么喜歡掉水里是吧？

那我成全他們便是了。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的手不自覺撫上胸前掛著的貝幣和腰間的南珠。

貝幣是阿媽留給我的嫁妝。

而南珠則是因為陸安遠的一句想要，我便冒著生命危險潛入了深海。

回來時，左邊耳朵在水壓的沖擊下已經聽不到東西了。‘

貝幣是錢，南珠是命。

這兩樣東西，陸安遠都想要。

五歲那年，阿媽還活著的時候，曾用它去換取我的救命藥，岸上的人百般嫌棄，將我媽推搡了出去。

而如今十五年過去了，這些東西在博物館里有了它的價值，陸安遠居然為了得到它們，費勁心思。

我將手中的海珍酒一飲而盡，轉身離開。

船內的陸安遠感覺到船晃動了一下，心下一緊，掀開船簾，空無一人。

“你有沒有感覺到船好像輕了不少，像是有人來過？”

姜煙煙抱住他的腰：“你該不會是被水怪上身了吧？怎么變得疑神疑鬼的，說不定是水漲起來了呢。”

水漲了，停留歇息的小島將會被淹沒，我們也該啟航回那布滿魚排的家了。

我收拾好一切后，陸安遠從船上下來。

他接過我手上的東西，語氣帶著試探：“清水，你剛才一直都在這里嗎？”

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將船槳拿了出來，反問了回去：“為什么這么問？”

“沒什么，這不是怕你亂跑嘛，你要是不見了怎么辦？畢竟我們快要結婚了。”

我上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將腳收了回來，回頭一臉認真看向他。

“安遠，你是真的想和我結婚嗎？”

姜煙煙尖叫的聲音打斷了他即將要說的話。

“安遠哥，蛇，這里有蛇。”

陸安遠踩著海水，因為著急踉蹌了下，摔了下去，濕了全身，可是他絲毫不在意，直奔姜煙煙。

半年前，我的船上也爬進來一條蛇，我害怕到直接撲進了海里。

陸安遠站在船上居高臨下嘲笑我：“原來漁家女也會害怕蛇啊，可是怎么辦，我也好害怕。”

最后，還是隔壁鄰居幫我把蛇抓走后，我才從海里上來的。

我的害怕從未換來他的心疼。

他想不想娶我，原來在很早之前便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為什么還要自討沒趣去問一嘴呢？

陸安遠將蛇用棍子甩到海里之后，才發現我已經上小船順水而逐了。

他笨拙著滑動船槳，卻一直在原地打轉。

陸安遠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怎么會輕易放棄。

他著急喊著我的名字，反正一只耳朵已經聽不見了，就直接裝聾好了。

陸安遠見我沒有回頭的意思，就只能求助一旁也要開始行船的漁家。

本就不待見他的漁家，見他還帶了個不清不楚的女人回來，更加看他不爽了。

“你都來這里快兩年了，在海上連最小的船只都學不會，還是趁早回你的岸上去吧。”

陸安遠見我不在，直接威脅那漁民：“如果你不想馮清水一輩子都待在海上，最好現在就帶我過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