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睜開眼的瞬間，一輛黑色邁**正對著他碾過來。
刺耳的喇叭聲炸裂耳膜，輪胎摩擦地面冒出焦臭味。蘇烈甚至能看清駕駛座上那張驚恐的臉——瞳孔擴張，嘴巴張大到變形。
本能反應刻在骨子里。他右腳后撤半步，腰身一擰，整個人貼著車頭滑開半米。車漆擦過衣角，帶起的風掀得他瞇起眼。
邁**一個急剎停在路中間，后面堵了一串車，喇叭聲此起彼伏。
“***找死啊！”司機探出頭來罵。
蘇烈沒理他。
他站在人行道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白皙，沒有任何老繭和傷痕。這雙手不是他。七年前那場爆炸，他親手引爆天隕星核，火焰把他連同方圓百米的一切都化成虛無。
但此刻，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臉上，能聞到街邊煎餅攤的蔥花味，背后商場的廣播還在循環播放促銷信息。
他活著。
不，他重生了。
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機械聲：“滴——天譴修正系統已綁定宿主。檢測到當前世界線偏離度：89.7%，因果鏈紊亂指數：高級。”
蘇烈皺眉：“誰？”
“本系統編號-0007，隸屬仙界因果管理局。七年前您引爆天隕星核的能量沖擊了三界因果護壁，導致您被卷入時空夾縫。現在您已重生，但世界已經被‘修正者’修改過。”
蘇烈腦子飛速運轉。
“簡而言之，”系統聲音冷漠得像在讀說明書，“您曾經信任的那些人——背叛您的兄弟趙無涯、前未婚妻林清雪、甚至您救過的那些戰友，都得到了‘系統庇護’，成為了這個時代的寵兒。而您，蘇烈，軍神之王，現在被全世界定義為——”
“騙子，剽竊者，學術造假者。”蘇烈替它說完。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下面是一條看不出原色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膠的帆布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劃開，****跳出來：
“震驚！天才科學家林清雪今日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揭露前男友蘇烈七年前剽竊其研究成果！”
底下配了一張照片：林清雪穿著白大褂，站在***，身后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數據。她的表情端莊、冷靜，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痛心。
蘇烈點進去。
視頻里，林清雪的聲音清澈而有力：“我曾經信任過蘇烈，甚至把他當作科研上的伴侶。但他用我的數據發表論文、申請專利，而這些成果本該屬于整個科研團隊。七年前我選擇沉默，是因為念及舊情。但今天，我必須把真相公之于眾。”
臺下閃光燈瘋狂閃爍。
一個記者站起來問：“林博士，既然您七年前就知道，為什么現在才公布？”
林清雪低頭吸了口氣，再抬頭時眼眶微紅：“因為...我最近收到了威脅信。有人試圖用這些數據繼續斂財。我不允許蘇烈這樣的人，繼續玷污學術的尊嚴。”
話音落，直播間彈幕炸了。
“這種**就該社死！”
“虧林清雪還幫他隱瞞這么久，太善良了。”
“蘇烈滾出來道歉！”
“查他地址，讓他社會性死亡！”
蘇烈面無表情地看完。
系統又開口：“檢測到宿主遭遇‘因果否定’，當前被否定次數：1。解鎖禁忌之力——破妄之眼第一層。效果：能夠識破所有偽裝、幻象、以及被系統修改過的記憶片段。提示：負面情緒越多，解鎖速度越快。”
一股溫熱的力量涌上雙眼。蘇烈眨了兩下眼，視野里的世界突然變了一個樣——
街道上每個人頭頂都飄著密密麻麻的細線，有些是灰白色，有些是暗紅色。那些線通向四面八方，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商場外墻的巨幅電子屏，上面正在播放林清雪的發布會。屏幕上，林清雪的臉周圍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邊緣處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庇護編號：S-0027。”
蘇烈瞇起眼。
那層光暈他再熟悉不過——和他體內這個系統同源的力量。
“看來不光我一個人有系統。”他低聲自語。
系統冷漠回應：“是的，七年前那場爆炸釋放的能量，讓三界因果屏障出現裂縫。至少有二十七個‘系統碎片’流落到這個世界，被挑選中的人獲得了庇護。而您的歸來，本身就是對這些‘修正者’的最大威脅。”
蘇烈沒再說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路邊一個賣烤紅薯的大爺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小伙子，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那女娃子看著可不是好惹的。”
蘇烈笑了笑：“大爺，你認識我？”
“不認識。”大爺搖頭，“但你剛才看手機那表情，跟我當年被媳婦戴綠**時候一模一樣。”
蘇烈笑出聲。
他邁步往前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路過一家服裝店時，櫥窗里掛著一件黑色風衣，標價兩萬三。他看了兩眼，轉身要走。
“蘇、蘇烈！”
身后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蘇烈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五米外，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包帶。
這張臉他記得——林清雪的助理，周小雨。
“你、你怎么還敢在街上晃？”周小雨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里藏著一絲焦急，“你沒看新聞嗎？清雪姐剛開了發布會，現在全網都在人肉你！”
蘇烈平靜地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你快跑啊！”周小雨急得跺腳，“他們說你不僅剽竊數據，還偽造論文、騙取科研經費，連大學都把你所有的榮譽頭銜都撤了！”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五六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正朝這邊狂奔，為首那個舉著話筒，雙眼放光，像餓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肉骨頭。
“蘇烈在那里！”
“快！獨家！”
周小雨臉色大變，一把拉住蘇烈的胳膊：“跟我走！”
蘇烈沒動。
他抬頭，看向那群記者身后的街道拐角。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男人的臉。
那張臉英俊、溫潤、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趙無涯。
七年前，他最好的兄弟。也是七年前，親手把刀捅進他心臟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