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入了冬，一九五一年的雪下得真大。
整座城市白茫茫一片，鵝毛似的雪花往下飄。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前院東廂房里頭，羅城正拿鐵勺攪著鍋。
鍋里的***咕嘟咕嘟冒泡，油光直泛。
他眼睛盯著面前突然冒出來的面板，手上的活兒倒沒停。
上輩子他活到二十一世紀，純粹是個躺平的主兒。
房子拆遷，兜里進了幾百萬。
從那以后，班也不上了，天天窩著。
日子過得舒坦。
誰能想到，一頓酒喝大了，睜眼就進了這四合院。
跟閻埠貴住對門。
這會兒院子里頭聯絡員都沒選出來，街道辦還沒影兒呢。
羅城這身子原主也是個苦命的。
三十四了，光棍一條。
爹媽早年間兵荒馬亂的時候沒了。
那些年在街頭混，正經朋友沒交幾個，爛人倒是認識了一堆。
新**立起來，京城可沒手軟。
抓了一批又一批，天天不是聽人說誰誰吃了槍子，就是誰被拉去大西北。
羅城原來認得的那幾個所謂的大哥，不是斃了就是發配去**灘上吃沙子。
他自個兒嚇得夠嗆。
跟那些狐朋 ** 全斷了來往。
這些年也沒存下什么錢，就剩這套四合院里的兩間破房。
還是當年爹媽活著的時候置辦的。
新**成立了，他不敢再瞎混。
怕哪天也挨了槍子。
咬了咬牙，把大部分家底掏出來，托關系在樓氏軋鋼廠謀了個差事。
后廚倉庫看庫房的。
這活兒可肥。
鍋里的肉，灶臺上的油鹽醬醋，都是他趁著管庫房，一點一點往家倒騰的。
軋鋼廠食堂的劉主任，跟他算是舊識。
樓半城是京城有名的資本家，手底下什么人都有。
羅城也是之前認識的一個混混，跟劉主任在***喝過幾次酒。
交情不深，但混了個臉熟。
樓半城這人腦子活。
**還沒開始公私合營，軋鋼廠這種要命的地方，早有領導找他談過話。
話里話外，**什么意思，樓半城心里門兒清。
他明白，以后想一個人握著軋鋼廠，那是做夢。
現在這世道，工人階級說了算。
不是資本家能橫著走的時候了。
鍋里的肉香飄了滿屋。
羅城舔了舔嘴唇，又把注意力放回那個憑空出現的系統面板上。
上面寫著兩個字——
乾爹。
軋鋼廠以后得指著工人和農民吃飯。
樓半城為了表忠心，把幾個肥差和要害崗位上的自己人全擼了，換上京城本地招來的普通老百姓。
連領導層都動了刀，明擺著給將來鋪路。
也算是亮明了他站哪邊。
羅城恰好撞上這波紅利，沒少往食堂劉主任那兒塞好處。
等知道自己被分到后廚倉庫管賬目，羅城直接拎了兩瓶蓮花白，又切了斤鹵肉，一個人全干光了。
當晚就咽了氣。
二十一世紀的羅城接手了這副身子骨。
上輩子好歹是個大學生，念書那會兒雖說沒怎么較真用功。
但管個屁大點倉庫根本不在話下。
廠子才幾百號人，后廚每天進出的東西就那幾樣。
羅城不光把賬理得清清楚楚，隔三差五還往家里順點貨。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守食堂倉庫的，不吃食堂吃啥。
這段日子樓半城隔三差五在廠里擺席請客。
糧食和肉都不限量，他兜里又有錢。
食堂倉庫里堆滿了存貨。
羅城稍微動點手腳，報個正常損耗的賬，就夠自己填飽肚子了。
小灶的菜輪不到他。
有何大清天天往家里劃拉，說是剩菜剩飯，實際就是炒好了單留出來的。
大伙都心知肚明。
樓半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食堂主任更懶得管。
大老板都不吭聲，他一個打工的操什么閑心。
其余那些殘羹剩飯，后廚的人分了。
羅城一個管倉庫的，自然沒份兒。
熱菜沒他的，生的還不由著他管。
過秤時多報個半斤八兩，兩天功夫就能攢出一斤肉。
夠他打打牙祭，補補油水了。
羅城還以為穿越后沒攤上系統。
誰想到剛半個月，今兒個就來了。
“認爹系統。
給有頭有臉的人物當**。”
羅城直翻白眼。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擱二十一世紀比現在還有名。
他太清楚那院子里住的是些什么玩意兒。
給他們當**？自己不得被啃得骨頭都不剩，步傻柱的后路？這**，狗都不愿意當。
每認下一個劇**物當干兒子或干女兒，獎勵超級大禮包一封。
每個月，干兒子干女兒工資的三到六倍自動進您口袋。

羅城眼睛一下亮了。
這認爹系統靠譜啊。
就該給那幫**當**，好好收拾他們。
狗不當，老子當。
把鍋里的***舀出來，抄起剛出鍋的白面饅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羅城運氣不賴。
穿過來就撞上美差，當天從庫房順了兩斤白面、半斤肉。
穿越半個月，一口棒子面沒吃過。
天天有酒有肉。
之前他把物資倒騰出去換錢，再用錢買熟食。
***這東西，擱尋常人家，半個月能吃上一回就算不錯了。
可羅城不嫌麻煩，穿來之前他就是個躺平的，一個星期怎么也得下廚三五頓。
平時懶得做，就上外面湊合。
這會兒他一邊嚼著肉，一邊琢磨怎么把那幫劇情里的小崽子收成干兒子干閨女。
院里那個易中海，打早就開始盤算養老的事。
背地里干的那些腌臜事，掰著手指頭都數不清，多少人都被他拿話拿事給拿捏住了。
到最后運氣倒是好，撞上傻柱這么個愣頭青，才安安穩穩過了晚年。
一提傻柱，羅城抬眼就看見何大清從中間院子出來。
這是要出門？
他心里立馬有了譜。
不能總讓易中海一個人裝好人，自己也得露露臉。
傻柱那小子，打小就擰，渾起來沒邊兒，辦事從來不講規矩。
可他偏偏覺得自己干的都是正當事兒，哪怕偷雞摸狗、溜門 ** ，他也得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大清，出去啊？”
羅城往門口一站，喊了一聲。
“嗯，外頭有點事。”
何大清臉上沒什么表情，擱舊社會那會兒，妥妥一張討債臉。
“事兒急不急？正好我有點話想跟你聊聊。”
何大清愣了一下。
倆人住一個大院好些年了，可平時根本沒什么來往。
何大清混的是廚子圈子，以前在各家酒樓轉悠，后來解放了，樓半城把他請進軋鋼廠當大廚。
羅城呢，以前在街面上混日子，三教九流都認得幾個，還有幾個道上混的大頭目跟他有點交情。
“行，反正我那事也不趕時間。”
何大清跟著進了屋。
羅城拿出酒盅，給他滿上一杯。
“羅城，你這伙食夠可以的啊。”
何大清掃了一眼桌上的***，鼻子一抽，立馬聞出味兒來，“廚房庫管這差事，油水不小。”
甭管什么調料，市面上不好買的，以樓半城的門路都不算事。
他們這些廚子也有自己的道兒。
光聞味兒，何大清就知道，這調料是從廠子里順的。
畢竟羅城不是廚子圈的人。
羅城嘿嘿一笑：“都是正常損耗。
他們大資本家天天大魚大肉，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怎么也得跟著喝口湯。
人吶，總不能虧待了自己。”
何大清點點頭：“是這個理。
人活一輩子，不就圖張嘴嘛。”
“大清，聽說你打算跟白寡婦一塊兒去保城？”
羅城開門見山。
何大清手里的酒盅一頓，剛才喝得有點迷糊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頂著那張面癱臉，盯著羅城，連忙開口：“可不能瞎說。
我兒子閨女都在京城，我跑保城干什么？你聽誰胡扯的？”
羅城夾了一口肉，又抿了口酒，把何大清急得直瞪眼。
“大清，你以為這事兒你藏得挺嚴實？實際上，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你跟白寡婦那點事，街坊里不少人都撞見過，你想賴也賴不掉。
現在這年頭，寡婦再嫁、光棍續弦，再正常不過，**也不攔著，你怕啥？
我在街上混得開，認識的人多，白寡婦又帶倆兒子。
兩條路你自己選——要么把她娶進門，你們三口加他們三口，全擠在咱這院子里頭；要么你帶著白寡婦和她那倆小子，回她保城老家去。
這事兒但凡長眼睛的，早給你掰扯明白了。
何大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以為自己藏得夠嚴實，沒想到這么多人都知道了。
“羅城，我也是沒辦法。
我今年還不到四十，當年雨水**生她的時候難產走了，這么多年我又是當爹又當娘。”
何大清端杯抿了口酒，嘆了一聲。
羅城接話：“大清啊，做人不能光顧著自己。
柱子今年還不到十八吧？雨水有十歲沒？你拍拍**去了保城，倆孩子咋辦？你這說白了就是給人當拉幫套的。
等你老了，掙不動了，白寡婦要還在，那還行；她要是走你前頭，她那倆兒子能管你？”
何大清沒吭聲，低頭灌酒。
他心里不是沒想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