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睜開眼的時候，寒玉床的冷氣正順著脊梁骨往上鉆。

他愣了一息，然后所有的記憶涌上來，襄陽城破，絕情谷底，還有一切的一切......。

然后，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

小龍女正蜷在他身側，一只手搭在他腰間，臉埋在他胸口，呼吸輕淺，睡得正沉。薄薄的白紗中衣下，鎖骨和肩頸的弧度近在咫尺，幾縷黑發散在他手臂上，涼涼的，**的。

楊過挑了挑眉,難道這是重生了???

前世他花了多少年才走到這一步？在古墓里朝夕相處，她教他武功，他給她做飯，兩個人相敬如賓，客氣得像是兩個道士。他什么都不懂，她也什么都不懂，現在想想，簡直是白白浪費了那幾年。

既然重活一世，還當什么正人君子。

他沒動，就那么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小龍女睡得很安穩，渾然不知道自己整個人都縮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腰間，指尖微微蜷著，已經陷進他腰側的肌肉里。她大概只是覺得冷，本能地往熱源上靠，根本不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

但是此刻一臉壞笑的楊過已經知道了。

他伸出手，把小龍女搭在他腰間的手輕輕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她的皮膚很涼，滑得像玉，指節也很纖細。

小龍女動了動，沒醒。

楊過笑了一下，把她的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又把自己的手指擠進她的指縫里，十指交叉。

然后他偏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叫了一聲。

“龍兒。”

小龍女睫毛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后低頭看了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抬起頭看他。

“過兒，你在做什么？”

“取暖?！睏钸^臉不紅心不跳，“寒玉床太冷了，借姑姑的手暖一暖。”

小龍女歪了歪頭，表情困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
“以前是以前，我昨天差點走火入魔，凍了半宿。”楊過說著，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語氣理所當然，“姑姑，你是我師父，徒弟冷，師父不該暖一暖嗎？”

小龍女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可以。”

她說完，重新閉上眼睛，還往他懷里又靠近了一點，臉貼上他的胸口，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只找到了窩的貓。

楊過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嘴角勾起一個了弧度，一個活了兩輩子的男人志在必得的笑。

前世他太老實了。

這一世，不裝了。

古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她不懂人情世故，他懂。她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知道。那些界限，前世他小心翼翼地守著，守了那么多年，守到最后等來的是一場十六年的分離和襄陽城頭的血海。

重來一次，還守什么。

小龍女忽然又睜開眼，抬起頭看他。

“你心跳又快了。”

“因為姑姑貼著心口，當然快?！睏钸^低頭看她，語氣坦蕩，毫無愧色，“以前也快，只是以前我不說。”

小龍女看著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從眉骨劃到顴骨，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從昨天開始就不太對勁。”

“哪不對勁？”

“以前你不敢看我。”小龍女說，語氣平淡，“現在你敢了。”

楊過笑了。

他的龍兒就是這樣，這時候還不懂男女之事，但直覺又敏銳得可怕，一眼就看出了變化。她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變，也不知道這個變化意味著什么。

“是因為姑姑太美了?！彼f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從眉眼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毫不掩飾，“以前忍著，現在忍不住了?！?br>
小龍女微微偏了偏頭，那個動作帶著孩子氣的困惑，但她的表情依舊清冷：“忍著不好嗎？”

“不好?！睏钸^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一縷碎發捋到耳后，指尖順勢劃過她的耳廓，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曖昧，“忍著，姑姑就不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有人惦記你?！?br>
小龍女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他的手從自己耳邊拿下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你惦記我什么？”

楊過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他盯著小龍女那雙清澈到不真實的眸子，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壞了......。

“惦記你這個人?！睏钸^嘆了口氣，坐起來，順手把她也拉了起來，“姑姑，該練功了?！?br>
小龍女順從地坐了起來，白紗裙順著肩膀滑下去一截，露出了一片肩頸的肌膚，在夜明珠的青光下白得晃眼。她渾然不覺，只是看著楊過，問：“你身體好了？”

“好了。”

“那今天繼續練****第五層?！?br>
楊過張了張嘴，想起了第五層那個要脫外衣、兩人掌對掌、真氣互通的設定，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

“行。”他說，站起來，把外袍脫了，只穿一件中衣，然后轉過身，朝小龍女伸出手，“來，姑姑，抓緊時間?！?br>
小龍女看著他的手，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他握住，用力一拉，把她整個人從寒玉床上拉了起來，力氣用得大了些，她沒站穩，往前踉蹌了一步，撞進了他的懷里。楊過順勢扶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

“站不穩？”

“是你力氣太大?！毙↓埮鲱^看著他，兩人離得極近，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我故意的?！睏钸^笑了一下，松開手，退后一步，盤膝坐在地上，“來吧，運功。”

兩人盤膝對坐，四掌相貼。

真氣運轉三個周天之后，石室里的溫度開始升高。小龍女的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柔和。她收回手，站起身來，背對著他，解開了外裙的腰帶。

白紗外裙無聲地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被汗水微微浸透，貼著腰背的曲線，一直延伸到腰窩。

楊過沒有移開目光，看的有些發呆了。

前世他會移開，會低頭，會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但這一世，他就那么靠著寒玉床的邊沿，半倚半坐著，目光大剌剌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坦蕩的欣賞，像是在看一件本來就該屬于他的東西。

“你盯著我做什么？”小龍女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表情困惑。

“好看。”楊過說，語氣理所當然。

小龍女歪了歪頭，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看他：“哪里好看？”

“都好看。臉好看，脖子好看，肩膀上的骨頭也好看?！睏钸^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但目光卻認真得很，像是在記住每一個細節。

小龍女想了想，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用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你是不是又走火了？”

她彎著腰，中衣的領口自然垂落，露出一**鎖骨和一小片胸口，白皙的皮膚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在青光的映照下，像是碎了一地的珍珠。

楊過瞇了瞇眼睛。

“沒走火。”他說，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下來，讓她坐在自己面前，“就是覺得姑姑好看，以前沒看夠，現在補上?！?br>
“看夠了會怎樣？”

“看夠了……”楊過笑了一下，那雙眼睛里閃過一絲很淡的光，像是一只狐貍看見了獵物，但又沒打算馬上撲上去，“看夠了，就做點別的?！?br>
小龍女沒聽懂“別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沒有追問，只是重新盤膝坐好，雙手平伸，掌心向前，等著他繼續運功。

楊過看著她的掌心，忽然伸手，把自己的手指擠進她的指縫里，再次十指相扣。

“不是掌心相對?！毙↓埮m正他。

“就這樣。”楊過閉上眼睛，真氣從掌心涌出，順著十指相扣的縫隙渡入她體內，“我帶著你走。”

小龍女沉默了片刻，沒有再糾正他，閉上眼睛，運轉真氣。

兩股真氣在兩人體內流轉，一冷一熱，一柔一剛，通過十指相扣的縫隙相互滲透，比單純的掌心相對更加緊密，也更加難以分開。

楊過閉著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前世他用了好幾年才學會的招數，這一世，第一天就用上了。

運功完畢，小龍女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手。

“這樣練，真氣運轉更快?！?br>
“當然快。”楊過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手指，“以后都這樣練。”

“好。”小龍女點頭，站起身來，拿起外裙披上了，一邊系腰帶一邊說，“你今天的真氣比昨天穩定了很多，再練幾天，第五層就可以突破了?！?br>
楊過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她身后，伸手幫她理了理背后的腰帶。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手指穿過她的腰帶，打了一個利落的結，指節不經意間劃過她的腰窩。

小龍女微微一僵，回頭看著他。

“你以前不會幫我系腰帶。”

“以前不會的事情多了?！睏钸^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松，“以后慢慢學?！?br>
他真想著假裝不小心親一下小龍女，結果就聽見了古墓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咚...咚...咚...”

小龍女和楊過同時轉頭，看向石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