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去世前，家里一直養著一只橘貓。

結婚四年，我只提過一個愿望：想再養一只貓。

每次提起，顧深就冷戰。

“你要是真把貓抱回來，我們就分開住。”

上周在小區門口撿了只流浪小橘，試探著給他發了張照片。

他直接屏蔽了我的朋友圈。

整整七天，二十六條消息。

從“我保證自己照顧”到“貓已經送人了”，沒有一條得到回應。

第二十七條寫到一半——“貓真的送走了，你能不能......”

室友突然把手機懟到我面前：“這不是顧深嗎？他什么時候開始做寵物博主了？”

他的小紅書置頂帖，是一只布偶貓的成長記錄。

四個月，六十三條筆記。

每一條文案末尾都署著：“鏟屎官顧深 & 貓媽林棲。”

林棲，是他高中同桌。

一個“嫌臟不喜歡動物”的人，和另一個女人共養了一只貓，養了整整四個月。

我刪掉那半條消息。

把四年的聊天記錄和他的所有****，一起清空了。

......

顧深回家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玄關感應燈亮起，他低頭換鞋，習慣性喊了一聲：“知意，幫我拿條毛巾。”

外面下了雨，他肩頭濕了一片。

以前不管多晚，只要聽見開門聲，我都會從臥室出來。毛巾、熱水和胃藥放在哪里，我比他自己更清楚。

這次我沒有動。

他等了幾秒，自己拉開柜門，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手機為什么打不通？”

我坐在餐桌前，將室友發來的六十三張截圖一張張翻完。

最后一張里，他把布偶貓托在懷里，林棲靠著他的肩。貓戴著生日帽，桌上的蛋糕寫著：歡迎年糕來到我們家一百天。

顧深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抬手扯松領帶。

“你翻她賬號了？”

“是你的賬號。”

“注冊時借了我的實名。”他將濕外套搭在椅背，“林棲想做寵物賬號，不懂運營，我幫她弄一下。”

手機屏幕還亮著。

四個月前的第一篇筆記，是顧深親手發的。

他說第一次養貓，有點手忙腳亂，但愿意學著做個好家長。

我把手機推過去。

“你不是嫌貓臟嗎？”

顧深眉頭微蹙，像是被迫解釋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年糕是賽級布偶，定期洗護，也不會往廚房鉆。跟你撿的流浪貓能一樣？”

指尖停在屏幕邊緣，我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沒了出口。

七天前，我把小橘送到寵物醫院，洗澡、驅蟲，做完全部檢查。醫生說它很健康，只是右后腿受過傷。

我想告訴顧深，我可以先讓它住在陽臺。

我甚至畫好了活動區的尺寸。

他一條都沒看。

“那六十三篇筆記呢？”我問，“每一篇都是林棲發的？”

顧深頓了頓，伸手關掉屏幕。

“有些是我寫的。她懷孕后情緒不穩定，做點喜歡的事能分散注意力。”

我抬眼看他。

“她懷孕了？”

“快九周。”

“孩子父親呢？”

他避開這個問題，彎腰撿起地上的紙袋。

袋口露出一個淺藍**窩，上面繡著“年糕之家”。

“林棲租的房子漏水，這幾天沒法住。貓今晚先放我們陽臺，她住附近酒店。”

顧深把貓窩往陽臺方向搬，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貓嗎？正好先適應幾天。”

我差點以為，這是他遲來的讓步。

四年前，媽媽去世后，我連續幾個月睡不好。顧深陪我回過一次老家，看見院子里空掉的貓窩，答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就再養一只橘貓。

結婚后他改了口。

說掉毛，說細菌，說以后有孩子不安全。

我一次次退讓，以為他只是還沒準備好。

可他現在愿意讓我適應的，是他和林棲養的貓。

“把東西拿出去。”

顧深的手還按在陽臺門上。

“別把氣撒在動物身上。”

“貓沒錯，所以我讓你拿走。”

他看了我幾秒，語氣軟下來。

“賬號的署名我可以改。明天陪你去把那只小橘接回來，行了吧？”

我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這是四個月來，他第一次說可以養貓。

顧深見我沒有拒絕，拿出手機給林棲發消息。消息剛送出，林棲的視頻電話便打了進來。

屏幕里，年糕正趴在她腿上。

她眼眶發紅，聲音很輕：“顧深，它換地方會應激。要不我帶它一起住酒店吧，就是醫生說我現在不能太勞累......”

顧深握住手機，已經走向門口。

“你別折騰，我來接你。”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我一眼。

“橘貓的事明天再說。林棲一個孕婦，身邊沒人，你別跟她計較。”

門關上后，淺藍**窩還放在陽臺門邊。

我彎腰，將它提到門外。

然后給寵物醫院發去消息。

“不用等明天了，麻煩替小橘聯系新的領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