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男科唯一的女醫生，
我因為醫術過于高超，
每每放號，
就被病人一搶而空。
可今天我在辦公室里坐了一個小時，
都沒等到病人來。
我有些疑惑的詢問小護士怎么回事，
可她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嘲諷道：
“一個女人家，偏偏要待在男科，你心里安的什么心思我還不明白嗎？”
——
1
掛號系統準點開啟，三秒后，所有號源顯示“已約滿”。
這是我的常態。
只因身為男科里唯一的女醫生，
我的手術刀不僅穩，而且精準到毫米，
找我看病的病人，
那是連掛號名額都要掐著秒搶的。
然而今天，
我在診室里坐了足足一個小時，都沒有人來。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我看了一眼電腦屏幕，排隊列表空空如也。
我不動聲色地起身去倒了杯茶。
剛抿一口，診室門被敲響，老熟人王大爺探進頭來，臉上寫滿了納悶。
“姜醫生，您今天不是不上班嗎？”
我抬眼看他：
“怎么這么說？”
“我昨晚蹲點守著App刷，系統**本沒您的號，我還以為您休假去旅游了呢。”
王大爺晃了晃手機，
屏幕上確實顯示著我的名字灰暗，無法預約。
我擱下茶杯，心頭已然清明。
醫院的掛號系統由護士站統一錄入，醫生本人只有排班權限，無權更改號源狀態。
我邁步走出診室，直奔護士站。
新來的實習護士陸舒云正翹著二郎腿刷視頻。
見我走近，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護士，今天的號源為什么全關了？”
我開門見山。
陸舒云聽到聲音后，
她將手機往桌上一扔，冷笑一聲：
“關了就關了唄，只要沒人預約，系統自動顯示關閉?！?br>“怎么，姜醫生這是要查我的崗？”
“系統不會自動關閉滿號的號源?！?br>我聲音平靜，
“你是新來的，不熟悉流程我可以教你，但號源必須立刻恢復?！?br>陸舒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她猛地站起身，身體前傾，指關節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姜晏寧，你裝什么裝？”
“這兒是泌尿男科，是個男人聽了都要臉紅的地方?！?br>“你一個女人家，硬是擠破頭往里鉆，每天面對那些臟東西，你不嫌臊得慌？”
“我看你根本不是來治病的！”
“同為女人，你心里安的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br>我心中了然。
這種因為性別歧視而產生的惡意，
我見過太多，爭辯只會浪費時間。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通了院長的內線電話。
“姜醫生？”
“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院長，泌尿科護士陸舒云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關閉了我今天的全部號源，且態度惡劣?！彪娫捘穷^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傳來一聲急促的椅背撞擊聲：
“什么？姜醫生你別急，我馬上過來！”
陸舒云還在一旁翻白眼，嗤笑道：
“怎么，打個電話搬救兵？你是三歲小孩嗎？”
我沒有理會，掛了電話，靜靜地靠在墻邊。
不到五分鐘，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院長額頭上掛著細汗，一路小跑過來。
見到我，他連氣都顧不上喘，直接沖到護士站前，厲聲喝道：
“陸舒云！誰給你的膽子動姜醫生的號源！”
陸舒云沒料到院長真的會親自過來，
她臉色瞬間白了白，但依舊梗著脖子：
“院長，她一個女人在男科指手畫腳，本來就不合規矩，我這是在維護醫院的名聲……”
“住口！”
院長怒不可遏，指著她的鼻子，
“你知道姜醫生一場手術能給醫院帶來多少醫療貢獻嗎？”
“你在這給我搞性別歧視？你是來工作還是來當大爺的！”
接著，他轉頭對著一旁的護士長吼道：
“立刻，馬上！”
“把姜醫生的號源全部恢復，十分鐘內如果還有系統故障，你們全部走人！”
陸舒云被這陣仗徹底嚇傻了，
她死死攥著手里的文件夾，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2
第二天，診室外又恢復了往日的擁擠。
我埋頭寫著病歷，對面坐著一位面色尷尬的年輕小伙。
他是個程序員，長期久坐加上作息紊亂，有些難言之隱。
“姜醫生，這毛病……真能根治吧？”
他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我頭也沒抬，在電腦上敲下幾行醫囑，語調冷靜：
“只要按照我的方案調理，一個月后各項指標就能恢復正常?！?br>“不用擔心，這在臨床上很常見?！?br>正說著，診室門被猛地撞開。
“砰！”
陸舒云大步跨了進來。
“門關這么緊，在里面搞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她看著坐在我對面的男聲，陰陽怪氣道：
“姜大醫生，這就開始物色目標了？”
“我看你是男科看多了，對自己也產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幻想吧？”
程序員被她嚇得臉都白了，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放下筆，冷冷地看著陸舒云：
“出去。我在看診，不要影響病人?！?br>可陸舒云不僅沒走，反而變本加厲地走到桌前，指著病人的鼻子說：
“你別被她騙了！她這種女人，專門挑這種年輕帥氣的下手?！?br>“在這兒裝模作樣地看病，實際上安的什么心，懂的都懂！”
程序員被她說的滿臉通紅，拿起病歷就要往外跑。
我伸手按住桌角，示意他別慌，轉頭看向陸舒云：
“你今天是來鬧事的，還是來工作的？”
“鬧事？我是在揭發你的真面目！”
她冷笑，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所謂的男科專家。”
“診室里關著門，指不定在搞什么不正當的權色交易！”
她的嗓門極大，引得走廊里探頭探腦的人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我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清脆的“叮咚”聲接連響起。
消息是一個置頂的群聊發來的。
“姜醫生，上次開的方子效果神了，什么時候有空？我在老地方備了薄禮?！?br>“姜醫生，幫我加個號，價格隨你開?！?br>“忙嗎？什么時候來家里坐坐，老王上次那頑疾多虧了你?！?br>陸舒云眼尖，
還沒等我拿手機，她已經一個箭步沖上來，直接搶走了手機。
“我倒要看看，你私底下都在和哪些男人鬼混！”
她一邊叫嚷，一邊急不可耐地去點亮屏幕。
這一看，她眼里的光芒瞬間變了。
只因群聊除了我，全是各行各業的頂級大佬。
不僅每天在群里夸我妙手回春，還經常給我私發各種請求和邀約。
陸舒云高舉著手機，對著診室門口圍觀的眾人們展示屏幕，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大家都看清楚了！這就是她的真面目！”
“什么專家，什么醫術，全都是靠勾引男人換來的！”
“你們看，這群人都在排著隊等著跟她約會呢，這可是鐵證！”
3
一時間，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我能感覺到各種目光在我身上打轉，好奇、不屑、看好戲。
可我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陸舒云，看她如何賣力表演。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這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主任來了。
他本是路過，聽到這邊的喧鬧，皺著眉走了過來。
陸舒云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收起剛才的張揚，委屈巴巴的沖到主任面前，眼眶含淚地指著我。
“主任！您來得正好！您可要為醫院，為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護士主持公道??！”
陸舒云哽咽著，把手機送到主任面前，
“您看看！姜晏寧她……她真是太過分了！”
“身為醫生，竟然在診室里搞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跟這么多病人家屬不清不楚！”
主任接過手機，看了幾眼屏幕上的群聊記錄。
再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厭惡。
“姜晏寧！”
“你簡直是胡鬧！作為一名醫生，醫德何在？”
“醫風何在？這些都是什么？你把醫院的臉都丟盡了！”
我沒有辯解，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舒云看到我這副姿態，更加來勁了。
“主任，她之前還因為被病人投訴，被我關了號源。”
“現在竟然變本加厲，還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呢！”
她添油加醋，把我上次找院長的事也翻了出來，全然不提是她先做的手腳，
“這種人，就應該立刻開除，否則我們醫院的聲譽都要被她毀了！”
主任聽得臉色鐵青，
他掃了一眼周圍圍觀的人群，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最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停職！姜晏寧，你即刻停職一周，回去寫一份深刻的檢討書，好好反?。　?br>“一周后，等醫院開會討論后再做決定！”
“在此之前，不許你再踏進診室一步！”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激烈反抗，至少也會為自己辯駁幾句。
畢竟，我平時在醫院里雖然話不多，但行事一向果斷，技術更是公認的頂尖。
這樣的處罰，對我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然而，我只是徑直走到桌前，拿起我的手機。
又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解散群聊”的選項。
最后，我冷冷的說：
“我道歉。”
道歉？
為誰？為哪樁？
我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只是輕飄飄地扔下這三個字，轉身離開了醫院。
4
一周時間過得很快。
我拿著辭職信剛踏入醫院大門，
陸舒云就提高了音量說：
“喲，姜大專家還知道回來??？”
“我還以為你直接卷鋪蓋跑路了呢！怎么樣，檢討書寫得是不是聲淚俱下？”
“有沒有深刻反省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說著，還故意捂著嘴，沖旁邊幾個看熱鬧的護士擠眉弄眼。
我權當沒聽見，徑直走到人事科。
同事接過我的辭職信時，眼里閃過一絲詫異，
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地開始**手續。
陸舒云顯然被我的無視激怒了，她不依不饒地跟在我身后，嘴里喋喋不休：
“裝什么清高？你以為你辭職了就能洗白自己嗎？”
“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早就該滾蛋了！省得臟了我們醫院的名聲！”
我從始至終都沒給她一個多余的眼神。
遞交辭職信后，
我又開始收拾私人物品，一個保溫杯，幾本專業書籍，還有我用慣了的聽診器。
東西不多，很快就收好了。
提起包，我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診室。
陸舒云還在后面陰陽怪氣地叫囂著，
我充耳不聞，一路走到醫院大門。
陽光正好，暖暖地灑在身上，仿佛洗去了所有的陰霾。
然而，就在我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短短幾秒內，十輛清一色的頂級豪車，齊刷刷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那陣仗，瞬間讓所有路過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十位挺著啤酒肚，西裝革履的老總，幾乎是小跑著從車上沖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徑直穿透人群，鎖定了正要離開的我。
“姜醫生！”
“姜醫生您可來了！”
“姜醫生，您怎么把群聊都給解散了?。砍鍪裁词铝?？我們這可都是等著您的！”
他們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急切。
整個醫院門口，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不可思議，落在我的身上。
我緩緩回頭，沖著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的陸舒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