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滾出去！”
陳念踩著高跟鞋，從臺上沖過來，婚紗下擺拖過紅地毯。
陳甘林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兩只手狠狠地推在他胸口上。
他腰上有舊傷，工地上從腳手架摔的，三年了也沒好利索。
被她這么一推，整個人往后倒。
后腰撞在桌子角上，疼得額頭上冒出冷汗，不覺松開手。
手里攥著的金項鏈，被甩到了地上。
陳念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讓你來的？陳甘林，我問你，誰讓你來的？”
旁邊有人小聲的問這誰啊。
“穿成這樣來參加婚禮？是新娘家那邊的？”
“不像吧，你看他那衣服，洗得都發(fā)白了……”
陳甘林看著地上的金項鏈，也顧不上腰疼了。
膝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悶。
全場都安靜了。
陳念也愣住了，她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眼神閃過一絲擔憂。
可也就那一瞬間。
“你少在這兒裝可憐！我從小到大的家長會，你沒來過一次。我生日，你永遠是加班。我考上大學那天給你打電話，你說什么？你說知道了，爸在忙。我畢業(yè)那天你說什么？你說路遠，不去了。今天我結婚，你倒是知道來了？”
陳甘林苦笑一聲。
把金項鏈攥在手心里，咬著牙站了起來。
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他沒法反駁。
“念念。”
她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肩膀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扶著腰，一瘸一拐地靠近她。
把金項鏈往前遞。
腰傷扯得他手都在抖，汗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他咧了咧嘴，扯出一抹抱歉的笑。
“念念，這些年是爸對不起你，這根鏈子，爸攢了大半年的工錢，找人打出來的。你嫁人了，爸也拿不出什么像樣的東西。”
說到這里，他哽咽了下，頓了頓又開口。
“……你就讓爸爸留下來看完你的婚禮，好不好。”
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死死盯著他手心里的金項鏈。
鏈子不粗，墜子上刻著一朵花。
她撇了撇嘴巴，隨后一把扯過項鏈。
他以為她收下了，心里頭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她轉身手一揚。
金項鏈直直地落進一旁服務員端著的紅酒杯里。
它沉到底。
濺起來的酒液，染紅了新**婚紗。
旁邊有人拉了拉她。
是她丈夫，周陽。
小伙子長得干干凈凈的，穿著西裝，站在陳念身邊。
“念念，你這是干什么？他好歹是**。不管以前發(fā)生了什么，他今天大老遠跑過來……”
聞言，陳念的聲音在發(fā)抖。
“他不是，他不配。”
陳念甩開他的手，盯著陳甘林。
“你走！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陳甘林看了一眼那根沉在紅酒杯底的金鏈子，又看了一眼她。
她沒有再說話了，只是抬起手，指著酒店大門的方向。
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
“好。”
然后扶著腰，轉身。
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每一步都疼，腰在疼，心口也在疼。
但他沒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