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三年，我這個假少爺，每天像條狗一樣伺候真少爺周寶璋。

爸媽對我動輒打罵：

“周清晏，當年你雇人制造車禍險些要了寶璋的命，還想卷走周家資產！”

“沒把你送進監獄已是天恩，你理應給他做牛做馬。”

為了贖罪，我咽下所有磋磨。

連我未婚妻霍明嵐，也徹底倒向周寶璋。

“再敢惹寶璋不高興，我就把你扔進黑磚窯，讓你像蛆一樣活著！”

直到打掃地下室，我翻出一張蒙塵的全家福。

上面的血字觸目驚心：

周寶璋才是假少爺，那場車禍是他自導自演！

記憶如利刃般劈開大腦。

我才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周少爺！

可無論我怎么解釋，我的親生父母都不相信我。

為了讓我不再欺負周寶璋，他們聯合霍明嵐給我灌藥。

生生把我馴化成任人踐踏的出氣筒。

門外傳來霍明嵐的聲音：

“三年了，清晏變聽話了，下個月我會和他領證。”

“如果你們不放心，我會挑斷他的腳筋，養在我身邊?！?br>
“這樣，他也沒法再欺負寶璋了?！?br>
我渾身發麻，眼淚止不住流。

這惡心的親情和畸形的愛，我不要了。

......

“明嵐，絕不能給他停藥，萬一他想起來發瘋，寶璋又要受刺激了。”

門外，我媽刻薄的聲音隔著木板砸進來。

我蜷縮在地下室陰冷的地板上。

死死捂住嘴，不讓嗚咽聲漏出半點。

剛才翻出的全家福被我死死攥在手心，邊角刺破掌心，黏糊糊的。

霍明嵐低沉的嗓音染著疲憊。

“媽，三年了，那藥吃多了會傷腦神經，清晏快要和我領證了?！?br>
“我怕他吃成個徹底的傻子，連我們之間的感情都忘了?！?br>
門外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輪椅碾壓地毯的細微摩擦聲響起。

周寶璋帶著哭腔的聲音虛弱發顫。

“明嵐姐，爸媽，都是我不好?！?br>
“如果不是因為我當年被清晏找人制造車禍......大家也不會為了保護我，這樣對他。”

“不如我**吧，這樣清晏就能不吃藥了?！?br>
我聽到重物倒地的悶響。

伴隨著我爸媽驚恐的呼喊。

“寶璋！你干什么，快把水果刀放下！”

“你要是死了，爸媽也不活了！”

霍明嵐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她壓抑著火氣，去奪刀。

“寶璋，你別做傻事，我答應你就是了?！?br>
“我會繼續親手給他喂藥，直到你覺得安全為止。”

我貼在門板上的身體瞬間脫力。

順著冷硬的木門滑坐在地。

冷汗浸透了后背薄薄的粗布單衣。

這就是說要和我結婚的女人。

十八歲那年，我被周家趕出大門，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是霍明嵐撐著黑傘，把我從泥水里撈起來。

她脫下昂貴的風衣裹住我發抖的身子。

資助我讀完大學，把我養得意氣風發。

她說。

“我的清晏，生來就該站在金字塔尖?！?br>
可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眼淚，要親自端來毀掉我心智的毒藥。

走廊的腳步聲漸近。

我迅速將帶血的全家福塞進鞋底。

順手拿起抹布，趴在地上機械地擦拭著瓷磚。

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霍明嵐端著一杯水和兩粒白色藥丸走進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清晏，過來?！?br>
她的聲音依然溫和，甚至帶著哄寵物般的耐性。

我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空洞的眼神完美復刻了這三年被馴化的呆滯。

“明嵐姐姐，我擦干凈了，寶璋少爺不會摔倒的?！?br>
我討好地湊過去，像只搖尾乞憐的狗。

霍明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她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撥開我額前汗濕的碎發。

“清晏乖，該吃糖了。”

她把藥片遞到我唇邊。

我看著那兩粒足以讓我變成癡呆的藥丸，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不敢停頓。

張開嘴，順從而貪婪地將藥片卷入口中。

就著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喉嚨劇烈吞咽。

霍明嵐檢查了我的口腔，確定咽下去了，才如釋重負地將我抱進懷里。

“清晏，再忍忍，下個月領了證，我就帶你回我們的家?！?br>
她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呼吸溫熱。

我靠在她懷里，舌尖死死抵住藏在牙床深處的藥片。

澀苦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我暗暗攥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明嵐姐姐，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我聽見自己用懵懂的聲音問。

霍明嵐收緊了雙臂，吻落在我的發絲上。

“當然，只要你一直這么乖，我會愛你一輩子。”

我垂下眼簾，遮住眼底滔天的恨意。

等她離開后，我立刻沖到下水道旁。

將融化了一半的藥片吐進密封袋里。

這是我的罪證。

也是他們親手遞給我的斷頭臺。

我用冷水一遍遍漱口，直到嘴里再沒有半點苦味。

身后傳來周寶璋輕蔑的輕笑。

“哥哥，裝傻的滋味好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