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靖王府當掌勺廚**三年，我不僅調理好了病弱王妃的身子。

還讓老太妃與小郡主非我的手藝不可。

可在側妃**雪入府后，我的俸祿被克扣的連個白面饅頭都買不起。

“不知感恩的東西！”

“王府供你吃供你住這么多年。”

“誰知道你有沒有私吞采買銀子，這點錢都是給你留薄面了。”

側妃帶著管事將我掃地出門。

還連帶著搶走我的獨家食譜。

七日后，傳王妃舊病復發，嘔血不止。

明知有人設鴻門宴，我卻高調回府。

“灶臺只烹飪五味，不識人心。”

“若有人欲行不軌，那么本姑娘也略懂一些刀法！”

......

......

靖王府膳房的灶火，三年沒熄過。

我蹲在灶前拿火鉗撥炭，火苗躥上來舔了舔我的臉。

砂鍋里咕嘟咕嘟地滾著，百合杏仁羹熬了兩個時辰，稠得能掛住勺。

丫鬟攏煙從外面跑進來，手里攥著個帕子，臉色不對勁。

“歆月，月錢發下來了。”

“放灶臺上吧。”

她沒放，站著不動。

我這才疑惑地扭頭看她一眼。

攏煙把荷包打開，往灶臺上一倒。

碎銀子滾出來，叮叮當當，攏共沒幾顆。

我數了一遍，她數了第二遍。

抬頭時，攏煙已氣鼓鼓地像只發怒的河鲀。

“這也太欺負人了！”

“怎的才一兩九錢。”

靖王府留我掌勺，月錢一貫都是九兩，前年也是，今年，一兩九。

我把火鉗放下，拿圍裙擦了擦手，把灶臺上的碎銀子一顆一顆撿回荷包里。

“劉管事送來的？”

“是呀，我問為何無緣克扣你的月錢時，他臉色臭的能拿去腌鱖魚。”

正聽攏煙抱怨著，王府主廚蔡師傅的學徒小伍火急火燎地跑來。

“歆月姐，大事不妙了！”

“咋咋呼呼的，慢點說。”

小伍喘勻了氣，急忙說。

“劉管事說，新來側妃娘娘據說出身名廚世家，要接管膳房工作。”

“還說蘇姐姐您研究的那些藥膳佳肴過于鋪張浪費，要親手整頓整頓。“

不緊不慢把荷包系好后，我將其擱在灶臺角上。

“小伍啊，你說我一月得做多少道菜？”

“啊？”

看小伍掰著手指頭費力地開始數，我努努嘴說。

“你看，一月得三十日，雖平日都有你們負責大部分膳食，可老太妃和王妃都要藥膳調養、小郡主也嘴刁。”

一天少說四鍋，一月來回也有百二十鍋。

百二十鍋菜肴換椅兩九，一鍋不到一分六厘。

小伍算不過來，但知道不對。

“蘇姐姐，那林側妃是拿您開涮呢！”

“若她這樣扣下去，該不會扣到我小伍子頭上吧。”

“嗚嗚，小伍子月錢本就少得可憐，再扣就得喝西北風了。”

攏煙與我都被小伍子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給逗笑了。

我掀開砂鍋蓋，舀了一勺百合羹嘗了嘗。

火候剛好，甜而不膩，入口綿得像云。

“這鍋可以盛碗了，記得趁熱端老太妃那去。”

“我出去一趟。”

攏煙見我不急不慢地放下鍋勺，問。

“你是要去哪兒？”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塞進灶臺下面的柜子里。

“見見那位賞我三兩九錢的側妃娘娘。”

重新別了別頭上的舊木簪，拍了袖子上的面粉。

轉身出了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