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重病九年，我就伺候了九年。
為了治病，我賣掉了家里五套房產，連祖宅都沒能留住。
可他好轉后卻召開了家庭會議，笑著拍了拍**的肩膀：
“宇飛，這些年辛苦你了。”
“爸身體也不如從前了，廠子的事，干脆你來接手吧。”
我端屎端尿伺候了他九年，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幾個億的廠子，他一句話就送了人。
我正要開口，妻子一把攥住我胳膊：
“爸剛好，你別惹他生氣，爭這些干嘛。”
我氣笑了。
行。白宇飛想管，那就讓他管。
廠子里多少爛賬和催款單，我一清二楚。
我倒要看看，他接不接得住這個盤子！
……
岳父召開家庭會議的時候，我正端著痰盂往病房里走。
他半靠在床頭，一手接過我剛削好的蘋果，轉手就遞給了旁邊的**：
“宇飛啊，以后咱們廠子就得靠你了。”
白宇飛接過蘋果，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
“爸，這怎么好意思呢。”
“廠子的事……還是得讓小林多操心，畢竟這些年他……”
“他？”
岳父哼了一聲。
“他能操什么心？我考察了他九年，九年！”
“結果呢？除了端屎端尿他還會干什么？跟個窩囊廢似的，一點血性都沒有！”
“廠子交到他手里，三天就得讓人吞了！”
他說得唾沫橫飛，對著我端著的痰盂就是一口濃痰：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給宇飛泡茶！”
“連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你說你是不是廢物？”
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九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半夜發燒我背著往急診跑，他大**失禁我跪在地上擦。
他生意上那些老客戶，是我一家一家喝到胃出血才穩住！
我剛要開口，妻子盛小蘭從旁邊迎了上來：
“老公，爸身體剛好點，你別往心里去，他那是病糊涂了說胡話呢……”
“有什么事咱們回頭再說，行不行？”
我沒再說話，硬是把嗓子眼里那口腥甜咽了回去，轉身走出了病房。
犯不著。
老頭子真要氣出個好歹來，最后掏錢求人的不還是我？我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正想著，主治醫生從拐角走過來：
“林先生，正好找您。您岳父的治療還有一個療程，剩下的三針……”
他翻了翻手里的單子。
“這三針加起來是九十二萬，您看我們這邊怎么安排？”
我揉了揉眉心。
九十二萬，我手里剩下的積蓄剛好湊個整。
廠子賬上倒是躺著幾千萬，可那是廠子的錢。
我自己當年親手定的規矩，天塌了也不能動。
我沉默了幾秒，抬頭說：
“你先打第一針吧，等下我去繳費。”
畢竟已經到這一步了，我不能讓九年的心血功虧一簣。
老頭子再不是東西，命是命，錢是錢，我分得清。
可話是這么說，剛才病房里的事，還是讓我腦子里轉了幾個彎：
“剩下兩針，我說什么時候打再打。”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點點頭走了。
我掏出煙盒，走到醫院外面花壇邊。
深吸一口煙，我從褲兜里摸出手機，下意識點開工廠的微信群。
群里消息嘩嘩地往外冒。
往上劃了兩下，是岳父先起的頭：
“讓我們歡迎新廠長，白宇飛同志！”
底下跟了一連串鼓掌的表情。
再下面全是歡迎白總，白總以后多關照之類的屁話。
我還沒來得及退出去，屏幕一閃。
一條系統提示彈出來：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煙灰燒了老長一截，燙得我一激靈。
我慢慢把手機揣回兜里，剛想直接轉身走人。
手機突然在兜里震起來。
是盛小蘭打來的，帶著哭腔：
“林則！你快回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