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場前十分鐘，我外婆被服務員攔在主桌旁。
未婚夫沈硯辭說：“你外婆賣了半輩子餛飩，跟投資人坐一桌聊什么？”
他的青梅笑著補刀：“外婆坐員工席也挺好，離后廚近，熱菜上來能先吃。”
我外婆怕我難堪，低頭說自己坐哪都行。
我摘下戒指，當著滿廳賓客說：“這場婚禮，沒有新娘了。”
……婚禮開場前十分鐘，我外婆被酒店服務員攔在主桌旁。
服務員手里拿著座位表，尷尬地看著她。
“老**，您坐錯了。”
外婆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胸前別著的紅花。
那是我早上親手給她戴上的。
紅花下面的名牌寫著：新娘長輩，周桂英。
她小心翼翼問：“我外孫女說，我坐這里。”
服務員更尷尬了。
“沈先生剛改了，說主桌坐不下，給您安排到后面。”
我昨晚明明親自確認過座位表。
外婆的位置，就在我旁邊。
我拎著婚紗裙擺趕過去時，正好看見外婆被人往宴會廳側門帶。
那扇門后面是后廚通道。
門口擺著幾張折疊桌，桌布皺巴巴的，旁邊堆著備用椅子和礦泉水箱。
桌上插著一張卡片。
工作人員用餐區。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誰讓你們帶她去那兒的？”
服務員嚇了一跳。
身后傳來沈硯辭的聲音。
“我安排的。”
他穿著新郎禮服，胸口別著白玫瑰，臉上還帶著一點不耐煩。
像我又在婚禮現場沒事找事。
我看著他。
“你什么意思？”
沈硯辭壓低聲音。
“姜稚，今**桌坐的都是我公司的投資人、導師和兩家長輩。”
“外婆年紀大了，坐后面清靜一點。”
我問：“后面是員工席。”
他皺眉。
“只是臨時用一下那張桌子，又不是讓她去干活。”
我外婆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衣角。
她今天穿著一件暗紅色唐裝。
那是她攢了三個月早市錢買的。
她怕自己給我丟臉，昨晚還把衣服掛在床頭，用手一遍遍撫平褶子。
可現在，她站在聚光燈照不到的角落，像一個誤闖進高檔宴會的外人。
主桌上，原本寫著“新娘長輩”的座位牌不見了。
坐在那里的人，是許知夏的母親。
許知夏是沈硯辭的青梅。
她今天穿著香檳色禮裙，站在她母親身邊，笑著沖我揮了揮手。
手里還捏著一張新打印的座位牌。
上面寫著：許**。
“姜稚姐，你別生氣呀。”
“剛才阿姨說主桌人太雜，我就順手幫忙重新排了一下。”
“我媽今天要幫沈伯母招待投資人，坐主桌方便一點。”
她說著，看向我外婆，語氣軟得像在勸人。
“外婆坐員工席也挺好的，離后廚近，熱菜上來能先吃。”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外婆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我坐哪都行。”
“別耽誤稚稚結婚。”
我看見她手在抖。
她抬手去摘胸前那朵紅花。
摘了兩次都沒摘下來。
別針勾住唐裝布料，她急得指尖發白。
那雙手**二十多年餛飩，指節變形，掌心全是老繭。
小時候我沒有爸媽，是這雙手把我從福利院領回家，一勺一勺喂大。
沈硯辭創業失敗時，也是這雙手從圍裙夾層里拿出存折。
她說：“小沈是好孩子，別讓一時難處壓垮了。”
那天沈硯辭跪在我家餛飩攤前，紅著眼喊她外婆。
現在，他把我的外婆安排到員工席。
我問他：“你把她當什么？”
沈硯辭臉色沉了下來。
“姜稚，別在這個時候上綱上線。”
“一張桌子而已，她老人家吃得舒服不就行了？”
我看著他。
“你覺得她坐員工席，會舒服？”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
他終于煩了。
“主桌就十個位置。知夏媽媽是我們家世交，也認識今天的投資人。”
“你外婆賣了半輩子餛飩，跟他們坐一桌聊什么？”
空氣安靜了一瞬。
外婆低下頭，手指死死攥住衣擺。
那一下，我心里最后一點聲音也停了。
我轉身拿起主桌上的麥克風。
司儀正在調試音響，見狀愣住。
我對著滿廳賓客開口。
“各位，不用等儀式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硯辭臉色一變。
“姜稚！”
我扶住外婆冰涼的手。
“這場婚禮，沒有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