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生命停在十七歲。

他死后，父親抱著母親說，誰也想不到一次普通檢查會引發大出血。

所有人都相信了。

只有我在二十二歲那年查到，哥哥根本沒去檢查。

父親把他推進**移植間，用右半肝換回了舊愛的性命。

我追查了整整三年。

阮晴的境外病歷、父親轉給移植團隊的款項、哥哥被改成二十歲的假檔案，終于連成完整證據。

我帶著材料去報警的前一晚，家中燃氣泄漏。

監控最后拍到的，是父親站在門外，看著大火吞沒整間屋子。

他沒有呼救，也沒有回頭。

再睜眼，我變回了十個月大的嬰兒。

同一家醫院，同一個早晨。

父親正在哄哥哥跟他上樓。

而距離那臺奪走哥哥性命的手術，只剩不到兩個小時。

……

哥哥傅明川俯身替我撿起奶嘴時，我才確信自己真的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藍白校服，眉眼鮮活，右手腕還纏著校籃球隊常用的黑色護帶。

“星禾今天怎么一直盯著哥哥？”

他將奶嘴放回消毒盒，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溫熱的指尖讓我鼻腔發酸。

哥哥從小就最疼我。

我發燒時，他整夜抱著我在客廳走；學會喊出的第一個稱呼，也是含糊的哥哥。

上一世，他直到被父親騙進電梯，還在回頭擔心我為什么哭。

前世，我最后摸到的哥哥，渾身冷得像結了冰。

“明川，走了。”

父親傅崢站在電梯旁催促。

他西裝整潔，手里提著一個薄薄的皮質公文袋。

“校隊體檢有項影像不清楚，運動醫學科臨時給你加了檢查。”

“午飯之前肯定結束。”

哥哥沒有起疑。

父親在家里一向說一不二，卻很少對我們發脾氣。

哥哥因此敬重他，也總把他的每句話當作正確答案。

母親姜月嵐更不會想到，這個與她結婚十八年的男人，正準備拿親生兒子去填另一個女人的命。

她抱著我，低頭核對兒童保健科的預約信息。

“星禾的疫苗十點半開始，你們結束后到兒科找我。”

父親應了一聲，抬手按亮電梯。

我急得渾身發抖。

十個月的身體無法站穩，舌頭也不聽使喚。

我只能從母親懷里探出身子，沖哥哥伸手。

“啊……”

發出的只是含混氣音。

哥哥卻立刻回頭。

“星星想讓我抱？”

他剛靠近，我便一把揪住他的書包肩帶，整個人貼上去不肯松手。

母親險些抱不住我。

“這孩子今天怎么了？”

哥哥笑著托住我的腰。

“可能知道我要去上課，舍不得我。”

我急得眼淚直掉。

不是舍不得。

是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父親看了眼腕表。

“小孩子鬧一會兒就好，預約過時還要重新排隊。”

說著，他來掰我的手。

我抱得更緊，牙齒隔著校服咬住哥哥肩膀。

哥**得輕吸一口氣，卻沒有推開我。

“爸，再等兩分鐘吧。”

父親眼中掠過一絲不耐。

母親也察覺不對，將我和哥哥一起護到身側。

“星禾從沒這樣哭過，先讓她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