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沈硯舟從一窮二白到身家上億的十年里，他從未帶我去過均價超00的餐廳。

***紀念前夕，我把收藏夾里躺了很久的西餐廳發給他。

他臉色一沉：“溫寧，雖然現在日子好了，還是要居安思危，節儉的品行不能丟。”

我覺得他說得有理，點了點頭。

直到去餐廳取消預約那天，我遠遠看到沈硯舟和一個女孩吃飯。

男人將切好的牛排夾給女孩，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醬汁。

那個女孩我認識，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方瑤，二十一歲。

“沈總，我吃不下了，浪費了好多……”

“沒事，只要你吃得開心就不算浪費。”沈硯舟寵溺地望著她，“至于剩下的，我帶回去給溫寧。”

“可這是我吃剩的……”

沈硯舟低聲笑了下：“沒事，溫寧是陪我從苦日子過來的，她不挑。”

聽到這話，女孩也笑了：“這么說，她陪苦日子，我過好日子嘍？”

男人沒說話，過了很久，嗯了一聲。

我攥緊手中的預約單，指甲嵌進掌心也不覺得痛。

店員問我：“溫女士，最近座位很緊俏，您確定要取消嗎？”

我咽下滿腔苦澀：“不退了，請幫我上最貴的套餐。”

……

我落座時，沈硯舟已經帶著方瑤離開了。

從我的位置朝下看，正好能看到兩人并肩而立，十指緊扣。

起風了。

沈硯舟將自己的羊絨圍巾摘下，圍到女孩修長的脖頸上。

他打開車門，從后座捧出一大束藍玫瑰。

嘴巴動了動，不知說了些什么。

女孩驚喜地捂住嘴巴，撲到男人懷里，親了他一口。

幾片藍色的花瓣隨風飄落。

那藍玫瑰我曾見過的，在備婚雜志上。

當時，我輕念出它的花語：

“世間獨一無二的奇跡，不可替代的心動。”

“沈硯舟，我們婚禮時也用藍玫瑰吧！”

沈硯舟頭都沒抬：“華而不實，錢花在這種地方不值。”

從此我沒再提過。

現在，那本備婚雜志早已丟在抽屜吃灰。

可書中的藍玫瑰，卻出現在另一個女人手中。

原來，不是藍玫瑰不值。

只是，送我不值。

服務員來上菜時，看到了樓下難舍難分的兩人，語帶羨慕：

“沈先生和方小姐好恩愛，他們每周六都會來。”

“一開始方小姐不會用刀叉，是沈先生手把手教的。”

“每周？”我愣了愣。

“是啊！方小姐對我們家的口味很滿意。所以沈先生每次來都會慷慨地給小費，我印象很深。”

“這是您的套餐，請慢用。”

一份牛排放在我面前，另一份放在對面的空座位上。

我切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眼淚卻不知什么時候掉進盤子里。

很咸。

上周六我高燒不退，發消息讓沈硯舟帶瓶電解質水回來。

他說“多喝點熱水比什么都管用。”

上上周六，家里水管漏水時我向他求助。

他說“你一個人能搞得定。”

我知道他忙。

所以我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借扳手修水管。

只是沒想到。

他是在忙著和小姑娘風花雪月。

喉頭涌起的酸澀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機械地切著盤中的牛排，大口大口吃肉，連著眼淚一起囫圇地吞進肚子里。

似乎這樣，我就不虧了。

手機震動，是沈硯舟的消息。

你去哪了？為什么家里沒人？

曾經，為了支持沈硯舟創業，我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一心一意做他的大后方。

他出門從不帶鑰匙。

只因不論何時回家，我都在。

我回復：我在過紀念日

他發了一個問號。

但很快撤回。

不管在干什么，趕緊回來，我明天還要出差。

言下之意，要我回去幫他收行李。

我沒再回復，將他的消息設置成免打擾，只埋頭吃大餐。

周圍燈火璀璨，情侶成雙。

唯獨我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一個人吃兩人份套餐。

幾千塊錢的牛排滑過咽喉，嘗不出味道，只覺一片苦澀。

一直吃到餐廳打烊，我才回家。

門口，沈硯舟的車已經不見了。

臺階上，一份打包好的牛排靜靜躺在那里，證明他曾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