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亞城，星月區。
窗外的月光斜著打進來，照著滿地的紅褐色藥丸。
客廳里站著兩個人，一個中年，一個少年。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碰這破丹藥！”
少年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
“你氣血已經廢了，這輩子都別想當武者！”
“為了你那破夢，我媽搭進去了，現在還要拉上我？”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喉嚨像卡了東西。
“我……”
“閉嘴！”
少年吼完這一嗓子，轉身拽開門。
砰！
門框震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幾片白灰。
林道嘆了口氣。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丹藥，膝蓋一陣刺痛，只能單膝跪著，一顆一顆往瓶子里裝。
那是個沒標簽的白塑料瓶。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腰都直不直，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挪進臥室。
椅子吱呀作響。
他坐下來，盯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個女人，笑得溫柔。
林道眼睛有點發酸。
“幾十年，一晃就沒了。”
他是穿越來的。
這個也叫地球的地方，有武道，有武者，有高來高去的人物。
他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可惜沒那個命。
天賦不夠，資源更不夠。
他老婆瞞著他，跑到高輻射礦區挖了兩年礦石。
就為了換點錢，給他買修煉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林道擦掉眼角的**，低頭看去。
短信。
**！您在星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序列為X101的冷凍艙將于三日之后進行續費，請于續費前一日保證余額充足，以免影響您的信用記錄，連續兩次失信，將會停止冷凍艙。

他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好幾秒，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還以為是金手指來了。”
這年頭，誰不盼著突然系統附體、一夜起飛？可他盼了這么多年，除了每個月的催費短信，什么也沒等到。
冷凍艙的費用越來越離譜。
當年為了讓妻子進去，已經是傾家蕩產。
結果這么多年過去，科技是進步了，費用不降反漲。
每個月都在往上竄，像長了腿似的。
他之前在武館的工資，已經拖了三個月沒發。
每次去找財務，都說再等等、領導簽字、系統升級……反正理由永遠用不完。
真是人到中年，連討債都討不出個響屁。
林道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那個包裝簡陋、看著就像三無產品的氣血丹。
他擰開蓋子，整瓶倒進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下去。
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
武者資格證每年都要年審，氣血一旦跌過線，別說工作了，連最基本的武者身份都保不住。
到了那一步，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他閉了閉眼，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回翻。
當年一心撲在武道上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她一直在背后扛著什么。
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礦石區的輻射浸透了骨髓。
那時候的醫療技術已經很高端了，但輻射造成的基因崩壞，誰也救不了。
醫生說最多一年，做好心理準備。
一年。
他記不清自己那一年怎么過的。
只知道最后聽了醫生建議，把她送進了冷凍艙，等著未來某一天有新的治療技術。
從那以后，他把自己扔進最危險的聯邦軍隊，拼了命地往前沖，用命換錢。
錢是攢下來了，**子也被他徹底扔遠了。
十六歲，正是最難管的時候。
那小子對***事耿耿于懷，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父子倆坐在一起，連三句話都說不上。
林道深吸一口氣，眼眶又熱了。
人這輩子，走錯一步，后面全是窟窿。
不是什么人都能當天之驕子的。
有些東西，生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他追了大半輩子，把身邊最重要的人全弄丟了。
到頭來才明白，最想要的，其實一直就在手邊。
可惜明白得太晚。
“叮——”
又是一聲響。
林道猛地抬頭。
不是短信，不是電話。
這聲音……不對。
藥一進肚子，渾身跟火燒似的。
他臉上的氣色倒是緩過來不少。
“咳。”
嗓子眼一*，跟著咳了一聲，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全身上下疼得厲害，骨頭縫里都在叫喚。
“是不是……吞多了……”
“這會兒，還不能交待在這兒。”
腳下沒站穩，晃了兩下，整個人栽倒在地。
視線開始發虛，眼前迷迷糊糊浮現出妻子的臉。
他愣了愣神。
“對不住……媳婦兒……”
林道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吃力地喘著氣。
眼看著就要咽氣了。
短短一輩子，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里一幀一幀地過。
“我怕是……怕是……”
就在這時候，墻上的鐘正好敲響。
今天，是他滿三十八歲的日子。
叮！
耳朵邊上，好像聽見了一聲脆響。
是鐘敲的動靜？
聽著又不像……
從胎兒開始無敵·系統激活成功！
檢測到宿主激活系統之前已完成出生流程，觸發系統隱藏升級條件！
C級系統升級為SSS級·從嬰兒開始無敵系統！
恭喜宿主順利出生，本系統將輔助您從嬰兒起步，踏上無敵武圣之路
任務已下達！
你剛剛降生，請完成十次吸氣——吸進這個世界的空氣
任務獎勵：雷霆呼吸法
什么情況……
誰在說話？
迷迷糊糊的，身體已經自動完成了十次吸氣。
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雷霆呼吸法’！
又是一聲脆響在耳邊炸開。
這回，每呼吸一下，整個身體就像被電流過了一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全身上下的血肉、內臟，都跟著這股電流活絡起來，像是重新恢復了生機。
林道那雙原本灰蒙蒙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這……這他娘是怎么回事？！”
“臨死的錯覺？”
眼前模糊的影子慢慢變清楚了。
林道大口大口地換氣，胸腔里頭，隱約能聽見一陣陣雷鳴般的聲響！
就在這一瞬間，他清楚感覺到，腦子里多了一堆陌生的信息。
雷霆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間，能夠引動天地元氣入體，像雷霆一樣在經脈里奔騰，刺激氣血循環，源源不斷，隨著修煉時長增長，生出‘雷霆真意’，把元氣化作雷電。

“雷霆……呼吸法！”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是真的！
不是做夢！
這會兒冷靜下來，隱約記得剛才好像聽見有個什么東西啟動了，叫什么“系統”
。
“系統叫從嬰兒開始變強，SSS級。”
他自個兒嘀咕了一句。
現在剛過零點，他已經三十八歲了。
還從嬰兒開始？
***，幾百個月大的嬰兒？
等等。
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該不會是這玩意兒遲到了三十多年吧？
先不想了。
他明顯感覺到，每一次呼吸，體內的氣血都在一點點被喚醒。
噗。
一口黑血猛地噴出來，還帶著股丹毒味兒。
整個人立馬輕松了不少。
“這破氣血丹，雜質多，還有毒。”
林道聲音冷下去。
這幫家伙，擺明了坑他。
他盤腿坐地上，繼續調整呼吸。
每吸一口氣，四周的天地元氣就往身體里涌，肌肉一陣陣發麻，像是被電流過了一遍。
原本快枯竭的氣血，突然間像活過來了。
就跟枯樹發了新芽一樣。
有那么一剎那，他感覺自己回到了十八歲。
那年他剛踏入武道，滿腦子都是熱愛和向往。
那年他渾身是勁兒，血氣方剛。
那年……
“氣血衰退，居然開始恢復了。”
他眼里全是驚喜。
雷霆呼吸法一到手，熟練度直接滿級。
他坐著不動，繼續深呼吸。
天地元氣順著呼吸鉆進體內，化成一股股電流，不停沖刷他的氣血。
全身上下，血氣翻涌。
砰砰砰！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姓林的！”
“我知道你在里邊！”
“我說過，房租現在要提前一周交，最少交兩個月。
再不交錢，你的東西全給你扔出去，滾蛋！”
“你不租，有的是人排隊！”
二手房東那尖嗓子，隔著一道門都刺耳朵。
但林道已經徹底沉進修煉里了，外面什么動靜都跟他沒關系。
……
“又跟叔叔吵架了？”
公園里，一個女孩坐在林飛天旁邊。
“我早說了，讓他別再吃那些氣血丹了。”
“他得了氣血衰退癥，吃再多也沒用。”
林飛天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爹這么多年了，怎么還這么死腦筋。
氣血丹那么貴，把錢砸在這不切實際的武道夢上，還不如攢下來，續上**冷凍艙。
洛靈把那顆藥丸舉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眉頭皺起來。
“這氣血丹，不像是真貨。”
她是林飛天一塊兒長大的，打小就熟。
“林叔應該舍不得掏錢買那么多真丹。”
“八成是摻了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