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凌晨一點十七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見雪發(fā)來的消息——"車在*3，黑色邁**。"，收起手機徑直往地下停車場走。，聲音很清脆，一下一下的，整個走廊空蕩蕩的，就她一個人。。。她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才十六歲，被人從盛家后門扔出去的那天晚上，也是凌晨。。。但腳踩在這片土地上的那一刻，很多東西就自動冒出來了，壓都壓不住。，不想了。，推開停車場的玻璃門。，引擎沒熄。見雪靠在車門旁邊，穿著一身黑色的機能風外套，短發(fā)利落地別在耳后，看到她走過來，立刻拉開了后車門。"老板。"，彎腰坐進去。，座椅是加熱過的，中控臺下面的小冰箱里放著一盒焦糖布丁和一瓶礦泉水。，沒有馬上拿。
見雪關好門，繞到駕駛座坐下來，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酒店已經安排好了，翡翠*的總統(tǒng)套房。另外，您讓我查的那些東西，都整理好了，在您右手邊的文件夾里。"
蘇晚璃"嗯"了一聲，伸手翻開那個黑色文件夾。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盛家的全家福。
照片拍得很正式，盛家老爺子盛庭威坐在正中間，身后站著他的大兒子盛承遠和二兒子盛承業(yè)，兩邊是各自的妻子和孩子。一大家子人穿得體體面面的，笑得也規(guī)規(guī)矩矩的。
蘇晚璃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兩秒，最后落在盛承遠的臉上。
這個男人，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他最近身體怎么樣？"蘇晚璃問。
"上個月剛做了一次心臟搭橋手術，現(xiàn)在還在恢復期，不怎么出面了。盛家的實際管理權已經交給了盛承業(yè)和盛家大小姐盛月瑤。"
"盛月瑤。"蘇晚璃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那是盛承遠的嫡女，跟她同父異母的姐姐。不對，在盛家人眼里，她蘇晚璃根本不算盛家的人。
"她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去年從英國回來的，現(xiàn)在負責盛氏地產的華南區(qū)業(yè)務。"
蘇晚璃翻到下一頁。那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盛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概況、股權結構、子公司分布……全都是見雪一點一點扒出來的。
"他們去年的總營收多少？"
"賬面上是一百四十七億，但實際現(xiàn)金流沒這么好看。他們在西南那邊有個文旅項目虧了快十個億，現(xiàn)在還在填窟窿。"
蘇晚璃把文件夾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西南那個項目，地皮是誰批的？"
"盛承業(yè)。"
"資金來源呢？"
"一半是銀行貸款，一半是關聯(lián)公司走的內部拆借。"
蘇晚璃的食指敲了一下太陽穴。
"那就從這個口子開始。"
見雪沒多問，只是說了一句："明白。"
車子駛上了高架橋，深城的夜景在兩側鋪開，燈火密密麻麻的，繁華得不像話。蘇晚璃偏頭看了一眼窗外，什么表情都沒有。
七年前她被趕走的時候，連打車的錢都沒有，是偷偷爬上了一輛去碼頭的貨車才逃出去的。
現(xiàn)在她回來了。
坐的是邁**，住的是總統(tǒng)套房，手里捏著的是能讓盛家痛不欲生的**。
她終于拿起了那盒焦糖布丁，撕開封膜，舀了一小勺送進嘴里。
甜的。
很甜。
舌尖被焦糖的味道包裹住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微微松了一口氣，好像全身繃緊的弦終于有一根放松下來了。
就一根。夠了。
"見雪。"
"在。"
"幫我約一個人，華盛律所的**鳴，明天下午三點。"
"好。"
"還有，盛家的那個文旅項目，接盤方是誰查到了嗎？"
"還在查，但有消息說祁驍的人最近一直在那片地皮附近出沒。"
蘇晚璃舀布丁的手頓了一下。
祁驍。
這個名字她在海外的時候就聽過不下一百次了。祁氏集團的掌門人，三十一歲，白手起家，短短八年把一家小貿易公司做到了千億級別的商業(yè)帝國。手段很辣，心思很深，整個深城商界沒有人不怕他。
她原本的計劃里沒有這個人。
"他為什么盯上盛家的地皮？"
"不確定。但祁氏今年的戰(zhàn)略重心好像有調整，從制造業(yè)往地產和文旅方向傾斜了。盛家那塊地的位置確實不錯，靠著**級風景區(qū)，如果開發(fā)得好，回報率很高。"
蘇晚璃慢慢把最后一口布丁吃完，把空盒子放進旁邊的垃圾袋里。
"那就讓他先盯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見雪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的眼睛，瞳孔里那點琥珀色的光一閃一閃的，那是她在計算的時候才有的樣子。
車到酒店的時候，蘇晚璃已經把接下來三天的行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步，見律師，確認幾個關鍵的法律文件。
第二步，以"海外投資人"的身份參加后天的深城商業(yè)峰會，在盛家人面前露個臉。
第三步——
她邁進酒店大堂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深城本地的。
蘇晚璃看了兩秒，沒接。
那個號碼又打了一遍。
她還是沒接。
第三遍的時候，她接了。
"蘇小姐，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中年人，語氣很客氣，但帶著股審視的味道。
蘇晚璃站在電梯口，聲音不急不緩："你是哪位？"
"我姓魏，魏光年。不知道蘇小姐還記不記得我？"
蘇晚璃當然記得。
魏光年，盛家的管家，從她記事起就在盛家大宅里伺候的老人。當年就是這個人，半夜三更把她從房間里拖出來，塞上一輛面包車，扔到了城郊的工地上。
"記得。"她說。
"那就好。蘇小姐既然回來了，老爺想請您喝杯茶，不知道方不方便？"
蘇晚璃靠在電梯門框上，食指輕輕敲了一下太陽穴。
他們已經知道她回來了。
比她預計的快。
"哪個老爺？"她問。
"自然是盛老爺子。"
蘇晚璃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輕，輕到電話那頭可能都聽不清楚。
"魏管家，你替我轉告盛老爺子一句話。"
"蘇小姐請講。"
"就說——我回來了，不急，他總會見到我的。但不是他請我，是我去找他。時間，我定。"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頂樓的按鈕。
見雪站在她身后，低聲說："他們的消息很快。"
"快才好。"蘇晚璃說，"怕的獵物不知道獵人來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