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純屬虛構，異世界，類似主世界。
看小說，就不要帶腦子了，用第二套貨幣。
五一年冬，寒氣順著破舊的木窗縫隙往里鉆，凍得屋內的消毒水汽凝起細碎的白霜。
這是距離鷹醬的軍隊最近的戰地醫院，建成不到一星期。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還混著一絲散不去的硝煙余味。
幾張簡陋的病床上躺著掛彩的戰士，低聲的**斷斷續續，襯得整間病房壓抑又寂靜。
最靠里的病床邊，圍站著三四名穿著白大褂的軍醫，神情凝重，無人言語。
病床上躺著的年輕戰士，看著不過二十出頭，面色慘白如宣紙，額角布滿細密的冷汗，鬢邊還沾著未清理干凈的塵土與細小血痂。
他叫林曉，是穿插三營最年輕的營長，今年剛滿二十二歲。
在遍地都是老兵的部隊里，二十二歲的營長，是整個師部最亮眼的英雄。
三天前的拂曉，強攻鷹醬高地碉堡的硬仗里。
好幾個戰士在炸碉堡的時候被掃中，眼看久攻不下，隊伍被死死壓制在山腳。
林曉不顧副營長的勸阻，憑借著過硬的身手，朝著堡壘逼近，把**塞進碉堡。
碉堡被炸了，沒想到的是。
敵軍暗藏的定向**突然引爆。
漫天碎石與彈片席卷而來時，被近距離的爆炸沖擊波掀飛，重重砸在滿是彈殼的凍土之上。
雙腿最先承受了所有沖擊力，飛濺的彈片深深嵌入血肉，劇烈的震蕩更是穿透筋骨。
從前線戰地輾轉護送回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手術室的燈徹夜未熄。
所有醫生輪番搶救，清創、取彈片、接骨、縫合，拼盡全力保住了他的雙腿，保住了這條年輕的性命。
可此刻，主治醫生緩緩收起聽診器，輕輕嘆了口氣，對著身旁等候的老團長張文龍，緩慢而沉重地搖了搖頭。
“張團長，盡力了。”
中年軍醫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惋惜，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雙腿外傷雖已縫合愈合，骨頭也接好了，能勉強站立、緩慢行走，不影響日常起居。但是……爆炸震蕩造成的腿部神經永久性損傷，不可逆。”
他頓了頓，看著床上虛弱的少年，字字沉重：“劇烈跑動、跳躍、負重沖鋒，再也做不到了。雙臂發力不穩，腕力大幅衰退，握不穩**，扛不動鋼槍，再也上不了戰場，帶不了兵了。”
“雖然還能行走，跛腳是肯定的了。”
幾句話，輕飄飄的，卻像千斤重的凍土，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二十二歲，正是**最挺拔、最驍勇、最能馳騁沙場的年紀。
如今，正是戰斗最激烈的時候，讓這位冉冉升起的星星，就只能退出戰場，對他是不公平的。
林曉微微睜著干澀的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沒有崩潰，沒有哭喊，只是安靜地聽著醫生的宣判。
眼底那片常年燃著戰火鋒芒的光，一點點、緩緩地黯淡下去。
他試著微微抬起右手，往日握槍穩如磐石、能單手舉槍沖鋒的手，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又輕輕動了動右腿，沒有劇痛，只有一片麻木的僵硬，像是灌了鉛，又像是不屬于自己，不聽使喚，毫無力道。
他心里清楚，醫生說的，半句不假。
他廢了。
再也不是那個能帶隊攻堅、敢啃最硬骨頭、守最險陣地的林營長了。
站在一旁的張文龍，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兵，心口像是被鈍刀反復切割，又酸又疼。
他從軍數十年，見慣了生死離別，見慣了傷殘犧牲，早已練就一身鐵石心腸，可此刻望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年少立功的少年，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泛紅。
張文龍快步走到病床前，彎腰看著他，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也藏著小心翼翼的憐惜：“林曉，別怕。仗打到這份上，你已經拼盡全力了。戰場去不了沒關系，部隊養你一輩子！你年紀輕輕、腦子靈光、戰功滿身，不用上前線，留在團部做參謀、帶新兵，照樣是咱們三營的功臣，沒人敢說半句閑話。”
他舍不得放他走。
從普通士兵到**、排長、連長，再到破格提拔的營長，林曉是他最得意、最看重的后輩，是整個部隊未來最可期的苗子。
沙場未寒，功臣未老，絕不能就這樣草草落幕。
所有人都以為，林曉會點頭應允。
留在部隊，有榮譽、有保障、有安穩的前程，是所有傷殘戰士最好的歸宿。
可病床上的少年，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偏過頭，目光透過結霜的窗戶，望向家的方向，眼底沒有不甘，沒有怨懟，只剩一片溫和的澄澈與坦然。
緩了緩虛弱的氣息，聲音很輕，卻字字堅定，擲地有聲。
“團長。”
“我年少從軍，遠赴他鄉，抗戰殺敵，保家衛國，守家國山河。這幾年，槍林彈雨、九死一生，我拼過、戰過，流過血、出過力，早已為國盡忠，不負軍裝，不負家國。”
他微微抬手，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語氣淡然，卻藏著萬般無奈。
“如今我身殘力竭，不能持槍衛國，不能上陣殺敵，再也不配穿這身軍裝、站在隊伍前列。”
“忠，我已盡完。”
“往后余生，該回家，盡孝了。”
一句話，短短數語，徹底堵死了所有挽留的話。
張文龍僵在原地，喉頭劇烈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終究說不出來半個字。
他看著這個二十二歲的少年，明明一身傷痕、滿目疲憊，脊梁卻依舊挺直，風骨未折。
少年以身許國數年，拋青春、棄安逸，浴血守山河。
如今一身傷殘，不爭功名、不留安穩，只想褪去戎裝，歸鄉盡孝。
這份通透、這份赤誠，讓他無從挽留，也不忍挽留。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病房里靜得落針可聞。
張文龍緩緩站直身子，鄭重地抬起手，對著病床上褪去鋒芒、卻依舊頂天立地的少年，敬了一個最標準、最鄭重、最綿長的軍禮。
山河無恙，少年歸鄉。
林曉在醫院待了幾天，等待著上面的決定。
七天后，張文龍帶來的軍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