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了一個摸我手的**------------------------------------------，江禾靠在舷窗邊，指尖輕輕劃過筆記本紙頁——江城，是他之前在醫院熬了一整夜，無意識反復寫下的地名，關于這座城市的往事一片空白，怎么都回憶不起在這里發生過什么，好像有個人，他一定要見一面，為什么要來，腦袋里空空蕩蕩，一點頭緒都沒有，江禾只知道，他必須回來一趟，江城溫熱的晚風迎面撲過來，廣播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很熱鬧，卻依舊精神很好，踮著腳一直在出口這邊張望，立馬加快腳步，拖著行李箱快步走過去，眉眼彎得亮亮的：“外公外婆！哎我的小禾！”外婆笑著迎上來，眼神疼惜得不行，“可算回來了，好幾年不見，又長高長俊了，外婆天天都在想你”，目光細細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牽掛：“最近頭還疼嗎？**媽打電話說，你記性越來越差？”，輕輕搖頭：“早就不疼啦，只是偶爾健忘，不影響生活的，外公別擔心”
一旁陳伯伸手接過行李箱，帶著一行人往地下**走，笑著念叨：“聽說你剛出院沒多久，就吵著回江城，家里人攔都攔不住”
江禾撓撓鼻尖，笑得乖巧狡黠：“就是太想外公外婆了”
外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麗麗也真是的，孩子想回來就讓他回來，何必一直拘在她身邊”
這些年，女兒一直不愿意讓江禾回江城治療，總找各種理由攔著，前幾年二老身體硬朗，還能年年飛過去看他，現在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了，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細細算下來，江禾這一走，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踏回過這座城市了
車子平穩駛離機場，沿著寬闊的主干道往前開
江禾靠在車窗邊，手肘抵著玻璃，安安靜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景物是陌生的，心底卻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商鋪、路口行道早已和記憶里截然不同，可視線掃過街頭巷尾，心口總會輕輕一顫
外婆坐在副駕，時不時回頭和他閑聊，細細打聽他***的日常。江禾笑著應聲，目光始終落在窗外
他不止一次問過媽媽，為什么不讓他回江城，得到的永遠是含糊的說辭，只說這邊環境嘈雜，不適合休養
等到醫生說可以多出去走走，不必困在一處休養，他立刻瞞著重重顧慮，買了回國機票
他暗自思索，到底是什么執念催著自己回來，過往一片空白，沒有清晰的人和事，心底的牽引卻騙不了人
或許留下來，總能找到答案
“到哪里了小兔崽子？”江穆的電話打了過來
“馬上就到家門口啦”
“行，那我跟你嫂子準備端菜”
江穆是江禾的親哥哥，從前也一直***生活，這幾年惦記外婆的身體，加上工作重心轉回國內，索性定居在了江城
推開家門，彩色禮花“啪”地散開，細碎的彩片飄了一身
曉曦笑著迎上來：“弟弟，歡迎回江城！”
江穆無奈搖頭：“你嫂子就愛搞這些花里胡哨的”一邊說著，順手接過行李箱拖進臥室，“先陪外公外婆住幾天，房子我幫你租好了，等你入職手續辦好再搬出去”
“知道啦”江禾乖乖點頭
晚飯上桌，江禾夾起一塊豆腐嘗了一口，皺起鼻子直白吐槽：“哥，這么久不見，你的廚藝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好難吃”
江穆抬手作勢敲他，沒好氣懟回去：“嘴怎么這么挑，愛吃就吃，不吃一邊待著去”
餐桌間歡聲笑語，江禾跟著彎起嘴角
他貪戀這樣熱鬧的煙火氣，不用像獨自在醫院休養時，周遭只剩死寂和消毒水的味道，安靜得讓人心里發空
“對了，媽剛打電話，讓我盯著你按時去復查”
江禾比了個OK手勢：“收到”
“明天的號幫你約好了，我有事走不開，沒法陪你去”江穆叮囑道
“沒事，我都多大的人了”江禾隨口應下，復查早已是家常便飯，他沒放在心上
晚飯過后，洗漱完畢，江禾早早就躺下了，長途旅途加上剛出院，精神不濟，困意很快席卷上來，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近中午，時差慢慢倒過來，江禾**眼睛起床，吃過午飯陪外公外婆閑聊片刻，手機才再次響起
“司機在樓下等你去復查了”江穆的聲音傳來
“來了來了，我這就下樓”
江禾隨手拿起復查要用的資料，起身往外走，沒什么特別的心情，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他的身體一直都是這樣，說不上恢復的很好，但也算不上壞
“祁醫生，下一位，患者江禾”護士敲了敲門，報完名字便退了出去
聽見這個名字，祁爍敲擊鍵盤的指尖猛地頓住，心臟驟然一縮，鈍痛漫遍胸腔
狂喜、酸澀、愧疚，千頭萬緒在心底翻涌
他在想，真的是江禾嗎？
如果真是他的話，在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會是什么呢？
畢竟誰能想到，他那樣一個自私，對感情不真誠，凡事講究權衡利弊的性子竟然會為一個人困了整整十年，棄了從前的路子，一頭扎進神經醫學
思緒還沒來得及收攏，診室門被輕輕推開
江禾走了進來，祁爍下意識抬眼，目光牢牢鎖在來人身上，久久挪不開
竟然真的是他
時隔十年，少年時的青澀褪去，眉眼多了成年人獨有的溫順沉靜，可那份軟乎乎的神態，和刻在骨子里的記憶分毫不差
江禾抬眼看向桌后的醫生，對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好看的眼睛
四目相對后，沒有久別重逢的悸動，只有面對陌生醫生禮貌疏離的客氣
江禾上前一步，輕輕遞出檢查膠片，聲音溫溫柔柔：“醫生**，我來做常規復查，這是我的片子”
“嗯”祁爍應聲，伸手去接，指尖相觸，溫熱的觸感貼在一起
年少時牽手漫步、十指相扣的無數畫面猛地涌入腦海，太久沒有觸碰，太久沒有相見，祁爍徹底失了神，握著江禾的指尖忘了松開
空氣安靜兩秒
江禾：“？？？”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有些空白，畢竟一開始以為只是醫生無意碰到，可對方遲遲沒有松手
講禾臉頰微微發燙，內心瘋狂吐槽：現在醫生都這么不專業嗎？看著高冷正經，居然趁機占病人便宜！
他怎么剛回國就碰到咸豬手了？？
他悄悄把手往回抽，飛快背到身后藏起來
祁爍猛地回神，掌心空落落的，殘留一絲微涼的觸感，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他強壓下紛亂心緒，假裝不在意地翻看最新復查的片子，好在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看不出窘迫“你也坐著等吧，我看一下報告”他輕輕開口對著站在旁邊的人道
江禾的手還背在身后，也沒理他，心里的警惕拉滿，看這醫生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防備，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禮貌的淺笑
診室里安靜幾秒，祁爍一邊翻看腦部影像，腦子一邊飛速運轉，試圖挽回剛才那點不靠譜的形象“平時作息怎么樣？有沒有失眠的情況？”
江禾拘束地站在一旁，客客氣氣應答：“作息挺規律的，很少失眠”
“嗯，這些年***一直做的保守治療？”
早在祁爍剛入行學醫的時候，就記住了江禾這種罕見的顱內病灶，私下翻查過不少相關資料
只是這類病例寥寥無幾，保守治療確實是現階段最穩妥的方案
“嗯”江禾淡淡應了一聲
“片子看下來腫瘤沒有變大，平時多留意狀態，記得按時回來復查”
“好”江禾乖乖點頭答應
說完這句，祁爍只悶著“嗯”了一聲，沒了下文
診室里安靜下來，江禾眨了眨眼，伸手打算把片子收回來準備走人
祁爍垂著頭，指尖慢吞吞幫他整理資料，像是鼓起了莫大勇氣，聲音放得很輕，小心翼翼地開口，不敢抬眼對上他的視線：“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江禾：“？？？”
他臉上寫滿茫然，腦子里瘋狂理解奇怪醫生的話：什么情況？這醫生怎么突然開啟深情男主模式？難道是認錯人了？
心里雖然一頭霧水，他還是本著禮貌待人的原則，乖乖回復：“還可以”
祁爍心頭微動，正要順著話頭往下多說兩句
沒等他開口，江禾干脆利落地一把將片子從他手里抽走，抱著資料往后退了半步，禮貌客套：“那我先走啦，謝謝醫生”
江禾說完這話轉身就最走，溜得干脆利落
祁爍望著空掉的掌心，坐在椅子上愣了兩秒
……哦
合著這位是真半點都沒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