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自己三章后會死------------------------------------------，臉正貼在泥水里。，把他半邊身子按進雜役院的爛泥中。“三塊下品靈石。”，聲音不高，卻壓得四周沒人敢喘大氣。“今天交不上來，你這條胳膊，就先押在我這。”。，嗆得他胸口發疼。陌生的記憶像碎石一樣擠進腦子里。。。。。。。。“孝敬”，收不到，就打斷骨頭，讓人下個月接著還。
陸沉還沒完全理清記憶，肩頭那只腳已經又往下碾了半寸。
骨頭發出一聲輕響。
四周的雜役弟子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看他。
趙厲站在他面前，腰間掛著一柄短刀，臉上帶著笑，像是在等一條狗學會搖尾巴。
“陸沉，我耐心不好。”
陸沉咳出一口泥水，抬起頭。
也就在這一刻，他看見趙厲頭頂懸著幾行淡淡的字。
姓名：趙厲
命格：青色·小反派
近期轉折：三日后，在后山寒潭追殺蕭云，誤將雜役陸沉打成重傷，推入寒潭。
近期收益：借蕭云墜潭失蹤一事，吞下雜役院本月靈石。
陸沉的眼神頓了一下。
字跡不是幻覺。
趙厲動一步，那幾行字也跟著動一步，像是刻在他命上的影子。
陸沉慢慢偏過頭，看向旁邊幾個雜役。
每個人頭頂都有字。
有人是白色命格，近期轉折是“月底考核落選”。
有人是灰色命格，近期死劫是“七日后采藥時跌下山崖”。
還有一個瘦高少年站在人群邊緣，衣袖洗得發白，手背上有新鮮的鞭痕。
他的頭頂，是刺眼的金色。
姓名：蕭云
命格：金色·天命主角
標簽：落魄天驕、劍道胚子、氣運補償
近期轉折：三日后，被趙厲追殺至后山寒潭，墜入潭底，得洗髓靈液一瓶、殘缺劍訣一卷。
與陸沉因果：陸沉尸身引開寒潭妖蛇，蕭云借機取得第一份機緣。
陸沉的呼吸輕了一瞬。
他終于看向自己。
頭頂沒有金光。
只有一行灰白中帶著血色的字。
姓名：陸沉
命格：灰色·炮灰
反派劇本：三日后，被趙厲打成重傷，推入后山寒潭。尸身引開寒潭妖蛇，成全天命主角蕭云第一份機緣。
死法：寒毒入骨，妖蛇**，尸骨無存。
泥水順著陸沉的下巴往下滴。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是路人。
是祭品。
趙厲見他不說話，笑意淡了下去。
“裝死？”
他彎腰，一把揪住陸沉的頭發，把人從泥水里提起來。
“我知道你還有半塊靈石。拿出來，今天這頓打可以輕一點。”
陸沉喉嚨里還帶著泥腥味。
他看著趙厲腰間那柄短刀，又看了眼不遠處的蕭云。
按照原來的劇本，三日后趙厲會追殺蕭云。
蕭云會墜入寒潭。
他會死。
然后蕭云踩著他的**，拿到洗髓靈液和劍訣，從此脫胎換骨。
這劇本安排得很順。
順得像有人早就把他的命明碼標價，寫成了別人登高時腳下的一塊石頭。
陸沉垂下眼，從懷里摸出半塊下品靈石。
靈石很小，邊緣還有裂紋。
這是原身攢了兩個月，準備換一枚止血丹的東西。
趙厲伸手來拿。
陸沉卻沒有立刻松手。
趙厲眼神一冷。
“怎么，不舍得？”
陸沉抬起眼，聲音有些啞。
“趙師兄，三塊靈石，今天確實沒有。”
趙厲笑了。
“那你想怎么還？”
陸沉把那半塊靈石放進趙厲掌心，低聲道：“明日黃昏之前，我補齊。”
四周雜役都愣了一下。
明日？
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弟子，連飯都快吃不上，去哪弄三塊下品靈石？
趙厲也盯著他。
陸沉的肩骨還疼得發麻，臉上卻沒有多余表情。
“跑不了。”陸沉說，“我的鋪蓋、木牌、月例名冊都在雜役院。趙師兄要是不放心，可以讓人看著。”
趙厲看了他片刻，忽然一腳踹在陸沉胸口。
陸沉倒飛出去，后背撞在柴堆上，喉間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趙厲收起那半塊靈石，冷笑道：“明日黃昏。”
“少一塊，我斷你一只手。”
他轉身時，目光掃過蕭云。
蕭云低著頭，拳頭攥得很緊。
趙厲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笑道：“蕭云，你也一樣。別以為裝啞巴就能躲過去。”
蕭云抬頭看他，眼里壓著火。
“我會交。”
趙厲拍了拍他的臉。
“最好是。”
等趙厲帶人離開，雜役院里才有人敢小聲說話。
沒人來扶陸沉。
在這里，靠近一個剛得罪趙厲的人，不叫好心，叫找死。
陸沉扶著柴堆站起身，胸口一陣悶疼。
蕭云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停了一下。
“你不該拖到明日。”蕭云低聲道，“趙厲只會要得更多。”
陸沉看著他頭頂的金色字跡。
三日后，寒潭。
洗髓靈液。
殘缺劍訣。
天命主角。
蕭云現在還不知道，他所謂的“被追殺”，會變成一場命運送給他的機緣。
更不知道那份機緣里，已經寫好了陸沉的死。
陸沉擦掉嘴角的泥，問：“你有辦法？”
蕭云沉默。
他沒有。
所以三日后，他會被追殺，會墜潭，會在死劫里翻身。
主角的命，總能在絕路里多出一條路。
炮灰沒有。
炮灰只有**還能派上用場。
陸沉沒有再說話，轉身回了柴房。
柴房很窄，漏風，墻角堆著潮濕的木柴。原身的鋪蓋薄得像一張破布，旁邊放著一只木碗，碗底還有半塊發硬的雜糧餅。
陸沉坐在黑暗里，把腦子里的記憶一點點捋清。
青云宗后山確實有寒潭。
雜役弟子不能擅入。
傳聞那里寒氣極重，早年死過人，后來被宗門封了半邊山路。雜役院偶爾有人去后山砍柴，也只敢遠遠繞開。
可蕭云的劇本寫得很清楚。
寒潭底部，有洗髓靈液和殘缺劍訣。
洗髓靈液能改善根骨。
殘缺劍訣能讓煉氣低階修士短時間內擁有殺招。
這就是蕭云的第一份機緣。
也是陸沉原本的墳。
陸沉低頭看著自己手掌。
指節瘦，掌心有繭，靈力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他現在殺不了趙厲，也殺不了蕭云。
更重要的是，不能殺蕭云。
一個金色命格的人，死劫都能變機緣。陸沉現在這種灰色炮灰命，貿然對他下手，多半會先被反噬成渣。
要活，不能和天命硬撞。
得先拿走它準備好的東西。
柴房外，夜風穿過破窗，吹得木門輕輕晃動。
陸沉緩緩吐出一口氣。
“主角的機緣很好。”
他把那塊硬餅掰開，塞進嘴里，嚼得很慢。
“現在歸我了。”
天色徹底黑下去時，雜役院的燈一盞盞熄滅。
陸沉換了一身最舊的灰衣，把木牌反扣在床下，又從柴堆里抽出一把缺口柴刀。
他沒有等三日后。
劇本既然已經寫好了死人，那他今晚就去改。
后山方向，寒霧貼著林子往下沉。
陸沉推開柴房門，沒走正路，轉身鉆進了雜役院后的矮墻陰影里。
他頭頂那行血字仍舊沒有消失。
三日后，尸骨無存。
陸沉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三日太久。
他只爭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