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大雍修成定川堰那日,父親抹掉了河圖上我的名字。
隨后,他給我披上嫁衣,將我釘進(jìn)沉河棺。
嫡姐明日要嫁太子,不能祭河。
我這個婢生女,正好替沈家**。
可他們不知道。
棺材沉入河底時,我還活著。
鎮(zhèn)河釘一根根砸下時,岸上鼓聲震天。
百姓跪在泥里,喊河神息怒。
沒人聽見我在棺中鋸那兩道榫舌。
發(fā)間的薄鋼片,是嫡姐沈明瑯塞給我的。
我被押上祭臺時,她親手替我整理衣襟,嘴上半點血色也沒有。
「妹妹,對不起。」
她抱住我,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棺頭供香槽下藏著羊皮氣囊,接著葦管,夠你換幾口氣。第三塊尾板只剩兩道榫舌。」
「鋼片能鋸開。你先**葦管,千萬別急著推板。」
下一刻,她被父親扯開,又變回了那個端莊溫順的沈家嫡女。
所有人都以為她舍不得我。
只有我知道,她把活命的東西塞進(jìn)了我的發(fā)間。
棺木被推下河。
河水一下壓了過來。
我后背重重撞上棺底,胸腔里的氣險些當(dāng)場散盡。
冰水從縫隙鉆進(jìn)來,一寸寸沒過腳踝、腰腹、下巴。
我沿著棺蓋摸到供香槽,咬住藏在里面的葦管。
一線冷氣鉆進(jìn)肺里,我嗆得胸口發(fā)疼,卻總算沒有憋死。
我摸向棺尾。活榫泡得發(fā)脹,兩道榫舌卻已被姐姐事先鋸薄。
我攥住鋼片,來回割那兩處木茬。
一下。
又一下。
胸口越來越緊,吸來的那點氣根本不夠用。
耳邊忽然響起娘從前說過的話。
「二娘,水看著軟,逼急了,也能穿山。」
是啊。
我只管割。鋼片鈍了,手還能動。
岸上受拜的人偷了我的圖,還要拿我的命祭河。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不死。
我偏不死!
第二道榫舌終于斷了。
我沒急著推板。直到棺尾撞上河床,水流短暫回卷,我才側(cè)身一撞。
木板朝里翻開半尺。
渾濁的河水猛灌進(jìn)來,我從裂口擠出去,肩膀被木刺豁開一道長口子。
來不及疼,暗流便將我卷向下游。
我抱住一段浮木,幾次沉進(jìn)水底。
再睜眼時,我看見堤腳綁著一個人。
她頭發(fā)散在河里,腰間還系著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墨尺。
是我娘。
我張開嘴,河水一下灌進(jìn)喉嚨。
**眼睛沒有合上。
那雙教我認(rèn)水紋、辨泥色的眼睛,就那么隔著渾水望著我。
我想把她解下來。
可上游傳來一聲巨響。
定川堰,塌了。
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河圖女郎》是大神“煙雨江南”的代表作,沈二娘裴渡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