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貧困生女友哭著說，她被實習單位的領導 PUA穿小鞋，不僅逼她無償加班，還在團隊里孤立她，甚至暗示要職場潛規則。
竹馬當下就要幫女友何鳶寫小作文發網上曝光領導的齷齪事，還要招呼發小們要去砸爛對方的辦公室，順便廢了那人的手。
我怕他們闖出塌天大禍，拼了命攔住，處心積慮收集了上司壓榨員工的證據，匿名舉報到勞動監察隊，幫何鳶順利趕走領導還拿到了補償金。
可何鳶卻熬不過同事的指指點點，和扛不住新公司的背調質疑，最后在出租屋燒炭自盡。
竹馬頹靡了數月，要和我一起備戰考公。
考前公前夜是何鳶的生日，竹馬醉酒紅著眼吼我：“要不是你攔著我曝光他，和他硬碰硬，讓他付出代價，鳶鳶怎么會被壓抑到死！”
后來我被他下藥迷暈，扔到了偏僻的小巷子，被**至死。
那群曾和我一起長大的發小，站在巷口冷眼旁觀，“你就是嫉妒鳶鳶！借機害死了她，好和阿嶼在一起！”
再次重回到竹馬要幫貧困生寫小作文曝光的那個下午。
我坐在一旁玩手機，喝著奶茶，冷眼看著這群自詡正義的蠢貨，一腔熱血地去闖出彌天大禍。
我快死了。
身體被拖進這條臭氣熏天的小巷時，我就知道，我活不過今晚。
我的身體很疼。
但更疼的是巷口投來的目光。
車燈晃過，我看清了他們。
是我的五個竹馬。
謝遲嶼。
陳逢。???????
李譽。
還有另外兩張熟悉的臉。
張郝和趙子軒。
我們五個人，從穿開*褲就混在一起，是整條街公認的“鐵瓷”。
小學一起打架，初中一起逃課，高中一起追女孩。他
們說，我們是比親兄弟姐妹還親的“發小幫”。
現在，他們就站在巷口。
謝遲嶼雙眼赤紅，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江語純……是你！是你這個**害死了鳶鳶！”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
想說何鳶的死跟我沒關系。
他們卻不那么認為。
陳逢抱著手臂，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幸災樂禍的冷笑，““阿嶼說得對，要不是你攔著我們給鳶鳶出頭，她怎么會活不下去？語純，你從小就這德行，見不得別人好。”
李譽在旁邊點頭，語氣輕飄飄的：“就是啊。鳶鳶多可憐一姑娘，窮得連學費都要自己掙，還被那種**領導欺負。我們想幫她討個公道，你倒好，攔著不讓。現在人沒了，你滿意了？”
我閉上眼睛。
何鳶。
那個三年前闖入我們圈子的貧困生。
第一次見她，是在學校食堂。謝遲嶼指著排隊打飯的女孩說：“看，那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何鳶，我們系的，特別努力。”
她轉過身，瘦瘦小小，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扎著簡單的馬尾。看見我們，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
就那一眼。???????
謝遲嶼的魂就被勾走了。
不只是他。
我們這群從小在城里長大的男孩，哪見過這種“**小白花”？她窮，但她“有志氣”；她柔弱，但她“堅強”；她說話細聲細氣，看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三分怯意七分感激。
太新鮮了。
新鮮到我們這幫人，像著了魔一樣圍著她轉。
陳逢偷偷給她充飯卡。
李譽找關系給她介紹家教。
張郝和趙子軒輪流送她回宿舍。
而我？
我是謝遲嶼從小到大的跟屁蟲。他們說，江語純愛慘了謝遲嶼，所以連他喜歡的女孩，我也得捧著。
我確實捧了。
何鳶說宿舍太冷，我把新買的電暖器送過去。
何鳶說想兼職但沒時間，我幫她整理復習資料。
何鳶說被同宿舍的女生排擠，我甚至去找那些女生談過——雖然談崩了，還被罵“多管閑事”。
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謝遲嶼。
我只是覺得，一個女孩子，從那么窮的地方考出來，不容易。
我只是覺得，能幫就幫一把。
可我忘了，有些人，你給她一分，她想要十分。你給她十分，她覺得那是她應得的。
何鳶很快摸清了我們的脾氣。
她在謝遲嶼面前永遠是柔弱需要保護的小白兔，在我面前卻會不經意地揚起下巴，語氣帶著那種藏不住的、洋洋得意的試探。???????
“語純哥，遲嶼哥昨天送我的圍巾好看嗎？”
“語純哥，你說遲嶼哥是不是對我特別好呀？”
“語純哥，你別誤會，我和遲嶼哥只是好朋友……但他真的對我很照顧呢。”
每一次，我都笑笑，說“挺好的”。
然后轉身，把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壓下去。
謝遲嶼是我發小。
是我喜歡了整整十年的人。
但我從沒說過。
因為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和看陳逢、李譽沒有區別。我們是兄弟，是哥們，是可以勾肩搭背喝同一瓶水的“鐵瓷”。
而何鳶出現后，他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光亮。
我認了。
我真的認了。
甚至在他們確定關系那天，我還笑著舉杯，說“祝你們幸福”。
我以為我能退到朋友的位置，安靜地看著他們。
直到何鳶哭著跑來，說實習單位的領導PUA她，逼她無償加班，在團隊里孤立她，甚至暗示潛規則。
謝遲嶼當場就炸了。
他摔了杯子，紅著眼睛說要寫長文曝光，要招呼兄弟們去砸了那人的辦公室，要廢了那***的手。
陳逢和李譽跟著起哄，摩拳擦掌。
張郝和趙子軒已經在查那領導家的地址。
我慌了。???????
我知道謝遲嶼的脾氣，沖動起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是體制內的，最忌諱這種“聚眾鬧事”。真鬧大了，他前途就完了。
還有何鳶。
那種文章發出去，她一個女孩子，以后還怎么做人？
網絡暴力能**，他們不懂嗎？
我拼了命地攔。
我說謝遲嶼你冷靜點，我們收集證據，走正規渠道舉報。
我說何鳶你別怕，勞動法能保護你。
我說兄弟們，別沖動，**犯法，要坐牢的。
他們看著我，像看一個叛徒。
陳逢冷笑：“江語純，你就是慫。”
李譽翻白眼：“裝什么理智啊，鳶鳶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在這講道理？”
何鳶哭得更兇了，她拽著謝遲嶼的袖子，小聲說：“遲嶼哥，語純哥說得對……要不……算了吧？我忍忍就過去了……”
她越這么說，謝遲嶼越心疼。
他一把推開我，指著我的鼻子吼：“江語純！你要是怕就滾！別在這礙事！”
我滾了。
但轉身就去查了勞動監察隊的舉報流程，花了三天時間，偷偷收集了那個領導壓榨員工的證據——加班記錄、聊天截圖、錄音。
匿名舉報。
一周后，領導被開除，何鳶拿到了補償金。
我以為事情結束了。
可何鳶回公司辦離職那天，被同事指指點點。???????
她哭著說，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說她“小題大做”、“害人丟工作”。
后來她去新公司面試，背調時，對方提到了這段“勞動**”。
HR委婉地問：“何小姐，聽說您和前雇主有些……不愉快？”
何鳶當場崩潰。
她再也沒找到像樣的工作。
兩個月后，她在出租屋里燒炭**。
遺書里寫：“這個世界太臟了，我洗不干凈。”
謝遲嶼看到遺書時，整個人都垮了。
他抱著那封信哭了整整一夜，然后開始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出院后，他像變了個人。
陰沉，沉默，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說：“語純，我們考公吧。鳶鳶說過，她想有個穩定的工作。”
我說好。
我陪他復習，陪他刷題，陪他走過最難熬的那幾個月。
我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
直到考前夜。
那天是何鳶的生日。
謝遲嶼喝多了，紅著眼睛抓住我的衣領，嘶吼：“江語純！要不是你攔著我曝光他，和他硬碰硬，讓他付出代價，她怎么會被壓抑到死！”
我愣在原地。
原來在他心里，何鳶的死，是我的錯。???????
原來我所有的忍讓、付出、甚至最后幫她解決問題，都是錯的。
我該讓他們去鬧，去砸，去打，去犯法。
我該讓何鳶暴露在網絡的聚光燈下，被千萬人指指點點。
我該看著謝遲嶼前程盡毀。
這樣才對。
這樣何鳶就不會死了。
荒謬。
太荒謬了。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第二天**，謝遲嶼遞給我一瓶水，說：“語純，昨天我喝多了，對不起。”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
味道有點怪。
但我沒多想。
半小時后，我倒在考場上。
再醒來，就是這條小巷。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謝遲嶼的聲音，很輕，很冷：“語純，別怪我。鳶鳶一個人在地下太孤單了，你去陪陪她。”
“你放心，沒人會找到你。”
“就像鳶鳶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多好。”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想抓住他的褲腳，想問他——
謝遲嶼，我們二十年的交情，抵不過何鳶的半年？???????
我陪你打架，陪你挨罵，陪你度過******崩潰的那段日子。
你發高燒，是我背你去醫院。
你惹事，是我替你扛。
你說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就是我。
都是假的嗎？
但我沒問出口。
因為一個油膩的拾荒者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用臟兮兮的手拍了拍我的臉，發出猥瑣的笑聲。
我瞪大眼睛，看向巷口。
謝遲嶼轉身，走了。
陳逢和李譽跟在他身后，連頭都沒回。
張郝和趙子軒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追了上去。
車燈漸遠。
巷子重新陷入黑暗。
拾荒者的手伸進我的衣服。
我閉上眼。
心里那片冰冷的死寂，終于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來，善意是原罪。
理智是愚蠢。
十幾年的陪伴，抵不過一朵精心偽裝的假花。???????
何鳶，你贏了。
你用你的死，綁架了所有人。
也包括我。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我聽見自己在心里說——
如果有下輩子。
謝遲嶼，何鳶，陳逢，李譽……
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
刺眼的陽光將我喚醒。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氣。
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環顧四周。
熟悉的宿舍，熟悉的書桌，窗外是熟悉的梧桐樹。
手機在床頭震動。
屏幕上跳躍著謝遲嶼的名字。
我愣了幾秒，顫抖著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語純！你快點起來！”謝遲嶼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音嘈雜，隱約能聽見女孩的抽泣，“何鳶出事了！她實習單位的領導不是人！你趕緊來我這兒，我們得幫她寫文章，把那**的齷齪事都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