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渡口的霧,是活的。
它們從忘川河面爬上來,貼著青石板路游走,鉆進客棧門縫,在藥柜之間繚繞。
我習慣在霧最濃的時候熬藥,因為那時候活人少,死人多,生意最好做。
我叫陸離,在這渡口開了三百年客棧。
客棧不大,前堂賣酒,后堂賣藥。
酒是給活人喝的,叫"忘情",一碗下肚,前塵盡忘,適合那些想重新
開始的人。
藥是給死人吃的,叫"不忘",一粒入喉,記起生前,適合那些執(zhí)念太
深、不肯投胎的鬼。
但有一條規(guī)矩,從我接手這客棧第一天就立下了——
不賣藥給心甘情愿赴死者。
不是我心善,恰恰相反。
心甘情愿赴死的人,
那種魂太純,純到爐開見己,純到……煉丹的人也會變成原料。
煉長生丹,缺的就是這一味。
我等了三百年的獵物,不能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那太便宜了。
我要他們猶豫、掙扎、最后不得不來求我,那時候煉出來的丹,才最上乘。
今夜霧格外濃。
我蹲在藥爐前攪動著一鍋"不忘",鍋底沉著幾味尋常藥材:孟婆橋的灰、奈何石的粉、還有一滴我自己的血。
每鍋藥都要加我的血,這是規(guī)矩,也是烙印。
喝了"不忘"的鬼,記起的不僅是生前,還有我。
風鈴在梁上輕輕晃了一聲。
我沒有抬頭。
風鈴響是常事,渡口風大,何況客棧里還掛著那么多串。
啞姑在陰影里擦藥瓶,她不會說話,擦瓶的動作永遠那么輕,像怕驚動什么。
我收留啞姑三百年了,從啞姑有記憶起就在這兒。
啞姑是什么來歷,我不清楚,也不在乎。
一個啞巴雜役,能幫我熬藥、擦瓶、整理客人的遺言,就夠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風鈴響成一片。
我以為是尋常客人,頭也不抬:"活人左邊,死人右邊,規(guī)矩牌子上寫著,自己看。"
沒有腳步聲。
我皺了皺眉,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玄甲染血,腰懸斷劍,身形挺拔如松,卻透著一股將散未散的虛浮——是個亡魂,而且是個快要消散的亡魂。
他的臉我看不清,被霧氣裹著,但那雙眼睛我認得。
三百年了。
我握藥勺的手沒有抖,聲音也沒有變:"買什么?"
"不忘。"
聲音沙啞。
我笑了,從藥柜里取出一粒漆黑的藥丸,放在白瓷碟上推過去:"一粒,記三年。三粒,記一生。你要幾粒?"
他沒有接,眼睛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剜下什么來:"你認得我?"
"不認得。"我面不改色,"渡口每天過路的亡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哪能個個認得。"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拿起藥丸。
那只手透明得能看見背后的門板,是魂體將散的征兆。
我心跳快了一拍——快了,就快了。
再服幾粒"不忘",他的魂就會淡到可以入藥,到時候我煉的長生丹,又能續(xù)上幾十年的命。
小說簡介
“神筆保保”的傾心著作,抖音熱門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黃泉渡口的霧,是活的。它們從忘川河面爬上來,貼著青石板路游走,鉆進客棧門縫,在藥柜之間繚繞。我習慣在霧最濃的時候熬藥,因為那時候活人少,死人多,生意最好做。我叫陸離,在這渡口開了三百年客棧。客棧不大,前堂賣酒,后堂賣藥。酒是給活人喝的,叫"忘情",一碗下肚,前塵盡忘,適合那些想重新開始的人。藥是給死人吃的,叫"不忘",一粒入喉,記起生前,適合那些執(zhí)念太深、不肯投胎的鬼。但有一條規(guī)矩,從我接手這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