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尊和我夫君，為了一個剛被找回來的小師妹，一劍刺進我的丹田。
生生挖走我孕育百年的仙胎做藥引。
“你本來就是凡女冒充的假千金，這孩子留著也是孽障，倒不如成全清淺。”
我閉眼，滿心絕望。
當年之事另有隱情，只是他們，不知。
1.
那柄曾斬盡天下妖魔的鎮淵劍，此刻刺穿了我的丹田。
劍氣攪碎臟腑的痛，比不上他那句話給我的痛。
謝無妄，我的夫君，天衍宗萬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也是六界敬仰的無情劍尊。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波動，像是剖開的不是同床共枕三百年的妻子，只是一塊礙眼的石頭。
血涌出來，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袍。
我腹中孕育了整整一百年的仙胎，被他用仙力裹著，從我身體里一點點剝離出來。
那是我和他的孩子。
我能感受到孩子在那團金光里掙扎，它在害怕，也在向它的父親求救。
可謝無妄只是收起那團金光，轉身走向他身后那個發抖的少女。
蘇清淺，天衍宗真正的小師妹，一個月前才從凡間被找回來。
她一回來，我這個當了五百年的冒牌貨，就成了整個宗門的笑話。
“師兄……”蘇清淺臉色發白，眼淚說掉就掉，“真的要用師姐的孩子嗎？太**了，我……我不想這樣，我寧愿自己死。”
謝無妄的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別怕，清淺，有我在，你不會死。”
他頓了頓，又說：“她偷了你五百年的人生，她肚子里的孽障能救你，是它該還的。”
每一個字，都在我心口上割過去。
我盯著他，血沫不斷從嘴角涌出來。
“謝無妄……你怎么能這么狠。”
他終于回頭看我，眼神里只有厭惡。
“蘇晚螢，若不是你當年用了手段頂替清淺，又怎么會有今日的孽緣？這孩子本就不該存在，如今能救她，也算你最后有點用。”
說完，他抱起蘇清淺，御劍離開。
“師兄，師姐她……”
“一個凡人，從誅仙臺掉下去，塵歸塵，土歸土，夠了。”
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把我最后一點念想也壓碎了。
罡風卷起我的身體，把我拋下萬丈誅仙臺。
我一直往下墜，生命也跟著一點點散掉。
我恨。
恨謝無妄無情，恨蘇清淺偽善，更恨自己，竟然愛上這樣一個沒有心的人。
若有來世……不，我不要來世了。
若有神魔能聽見，我愿拿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換他們血債血償。
意識快要散去的時候，一道帶笑的男聲在我耳邊響起。
“拿魂魄換？太便宜了。”
“不如拿你的身體，來做個更有意思的交易？”
黑暗里，一雙燃著幽冥鬼火的赤色眼睛，慢慢睜開。
我以為自己會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可再次睜眼時，我看到的是一片詭異的赤色天空。
空氣里全是硫磺和血腥氣，遠處黑石山脈起伏，一條紫黑色冥河從山間繞過。
這里是無間鬼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