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刺耳的儀器警報聲在冰冷的ICU病房里回蕩。
賀野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他眼皮重如千斤,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病床邊站著兩個人,那是他掏心掏肺供養了大半輩子的親二叔陳大海,和二嬸王桂英。
此時,這兩人正盯著監護儀,臉上沒有半點悲傷。
“大海,醫生說了,這病沒治了,全靠這臺機子吊著最后一口氣。”
王桂英壓低了聲音,三角眼里透著**。
“這ICU一天就要三千塊錢啊!這不是在燒錢嗎?”
陳大海冷哼一聲,看著病床上的賀野,滿臉嫌棄。
“他一個絕戶,連個種都沒留下,治個屁!”
“我昨天去看過了,靠山坡那塊**寶地要二十萬。”
“趕緊把這管子拔了,早點辦完后事,把錢給我家耀祖換輛新車開開!”
賀野聽著這番話,心頭仿佛被扎進了一把生銹的尖刀,狠狠地攪動。
怒火在胸腔里瘋狂燃燒,他拼命想要睜開眼,想要掐住這對白眼狼的脖子。
自己拼搏半生,身家千萬。
可笑的是,因為顧及那點可悲的血脈親情,他把陳家這幫吸血鬼養得白白胖胖。
到頭來,在他彌留之際,這群**想的卻是怎么搶奪他的千萬遺產。
甚至連一天三千塊的救命錢都舍不得出!
“咔噠”一聲輕響。
陳大海毫不猶豫地伸出那雙肥胖的手,一把扯掉了連接在賀野氣管上的制氧儀插頭。
氧氣瞬間被切斷。
強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
賀野長大了嘴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胸腔劇烈起伏。
“死吧,早死早超生,你那千萬身家二叔替你保管了。”
陳大海那張油膩冷酷的臉,成了賀野前世見到的最后一幕。
恨!
滔天的恨意仿佛要撕裂靈魂!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當這個冤大頭!
****兄弟情深!
****無私奉獻!
“呼——”
賀野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雙眼豁然睜開。
預想中的消毒水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嗆人的劣質旱煙味,混合著發霉的苞米稈氣息。
賀野劇烈地喘息著,貪婪地呼**新鮮空氣。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四周是斑駁破舊的土坯墻,頂棚上糊著泛黃的舊報紙。
屋子正中央掛著一個搖搖晃晃的燈泡,散發著昏黃慘淡的光。
窗戶上貼著兩個褪色的大紅喜字。
這里是……靠山屯的陳家老宅?
賀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粗糙、有力,關節處還帶著打獵留下的老繭。
這根本不是那個在病床上枯槁等死的老人身軀。
這是年輕時候的他!
“你……你別打我……”
一道細若游絲、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在炕角響起。
賀野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
土炕的角落里,縮著一個瘦小單薄的身影。
女孩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紅褂子,因為洗了太多次,紅色已經發白。
她整個人緊緊貼著墻角,雙手抱在胸前,像一只受驚的小鵪鶉。
那張臉雖然面黃肌瘦,卻掩蓋不住清麗脫俗的五官。
只是一雙大眼睛里,此刻盈滿了驚恐的淚水。
林晚秋。
他前世的結發妻子。
賀野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一陣發酸。
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涌入腦海。
1976年秋,靠山屯。
今天是他們新婚的洞房花燭夜!
前世的這個時候,自己被陳老太洗了腦,認為林晚秋是個成分不好的掃把星。
他不僅在洞房夜對她冷嘲熱諷,甚至還動手砸了屋里的東西。
后來的日子里,他整日進山打獵,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了偏心的陳老太和二叔一家。
而林晚秋,在陳家起早貪黑,干著最累的活,吃著最差的餿糠。
最后落得個難產大出血,一尸兩命的下場!
啪!
賀野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土屋里格外響亮。
臉頰傳來**辣的疼,這不是夢!
他真的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了!
林晚秋被這一巴掌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
她顫抖著閉上眼睛,單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對不起……我今天干活慢了,弄壞了二嬸一個碗,我明天一定多撿柴火……”
“求求你別打我……”
聽著這卑微到塵埃里的話語,賀野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淚意,放輕腳步慢慢挪到炕邊。
“晚秋,我不打你。”
賀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蓋在林晚秋那雙冰涼發抖的小手上。
林晚秋猛地睜開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賀野握緊了她的手,眼神堅定得像山上的巖石。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個**。”
“從今天起,你是我賀野的媳婦,是我這輩子唯一要疼的女人。”
“誰要是敢讓你受半點委屈,老子就跟他拼命!”
林晚秋呆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擦。
她不敢相信,剛才還滿臉陰沉的男人,怎么突然像換了個人。
就在這氣氛剛剛有了一絲緩和的時候。
“嘿嘿,老二,你輕點聲,別把這大門給擠壞了。”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猥瑣的笑聲。
賀野眼神瞬間一凝,耳朵豎了起來。
前世他打了一輩子獵,聽覺遠超常人。
窗外壓低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那是二叔陳大海和二嬸王桂英!
“你個死鬼,大半夜不睡覺,跑來聽侄子的房,你要不要臉!”
王桂英雖然在罵,但語氣里全透著看好戲的刻薄。
“你懂個屁!”
陳大海貼在窗戶縫上,下流地吞了口唾沫。
“老大這絕戶整天在山里跑,誰知道那方面行不行?”
“那小知青雖然瘦,但模樣俊啊。我這當二叔的,不得替他把把關?”
王桂英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冷笑。
“長得俊有啥用?還不是得給咱家當牛做馬。”
“明天一早我就讓她去把后院那兩堆牛糞給挑了。”
屋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晚秋也聽到了窗外的動靜,嚇得小臉慘白,用力咬住了發白的嘴唇。
在這靠山屯,確實有聽房的惡俗。
但哪有親二叔趴在窗戶縫上,說出這種下流胚子話的?
賀野坐在炕上,冷冷地盯著那扇糊著窗戶紙的破木窗。
ICU病床前那張冷血拔管的臉,和現在窗外那張猥瑣**的臉,在此刻完美重合。
新仇舊恨,在賀野胸口轟然炸開。
前世你們吸干了我的血,拔了我的管。
今生我剛重生,你們就迫不及待地把臉湊上來找打?
好!太好了!
“晚秋,把耳朵捂上。”
賀野站起身,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林晚秋被他身上的煞氣嚇住,乖乖地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賀野大步流星地走到土墻邊。
墻角立著一根用來頂門的粗大實木門栓,足有小臂粗,沉甸甸的。
他一把抄起門栓,手背上青筋暴起。
窗外,陳大海還在撅著**,拼命把眼睛往窗戶縫里湊。
“奇怪了,剛才還聽見巴掌聲,咋這會兒沒動靜了呢?”
陳大海嘀咕著,整張大臉幾乎貼在了窗戶紙上。
賀野站在門后,冷笑一聲。
他猛地抽出門上的插銷,右腳狠狠踹在大門上。
“砰!”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踹開。
陳大海正趴在門邊的窗戶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激靈,剛要回頭。
黑夜中,一道勁風呼嘯而至。
賀野雙手握緊實木門栓,腰部發力,帶著前世今生的無盡怒火,對著那張油膩的大臉狠狠掄了下去。
“****聽房!”
“咚!”
一聲沉悶的讓人牙酸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這一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陳大海的鼻梁上。
木栓斷裂的碎屑四處飛濺。
陳大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一股熱流瞬間從鼻腔里噴涌而出。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他肥胖的身體砸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的爛泥地里。
“啊——!!”
殺豬般凄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靠山屯寂靜的夜空。
王桂英被噴了一臉血,呆愣了兩秒后,一**跌坐在地上。
陳大海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指縫間全是涌出的鮮血。
院子里的狗開始狂吠。
緊接著,主屋、廂房的燈接連亮起。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王桂英終于回過神,指著提著半截門栓的賀野,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來人啊!**啦!賀野這個小**把他親二叔打死啦!”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絕不原諒!重生76趕山養老婆》,主角賀野陳大海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滴——滴——”刺耳的儀器警報聲在冰冷的ICU病房里回蕩。賀野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他眼皮重如千斤,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病床邊站著兩個人,那是他掏心掏肺供養了大半輩子的親二叔陳大海,和二嬸王桂英。此時,這兩人正盯著監護儀,臉上沒有半點悲傷。“大海,醫生說了,這病沒治了,全靠這臺機子吊著最后一口氣。”王桂英壓低了聲音,三角眼里透著精光。“這ICU一天就要三千塊錢啊!這不是在燒錢嗎?”陳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