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閻羅大殿。
幽沉沉的黑霧漫過幽暗長階,****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肅穆肅立,鐵鏈拖地發出細碎冰涼的摩挲聲,引著林陜一步步踏入這座傳說中的幽冥圣殿。
世人皆言閻羅殿陰風刺骨、鬼氣滔天,處處是凄厲哀嚎、猙獰惡鬼,可親身踏入此地的林陜,卻只感受到一股橫貫天地的宏大與森嚴。
殿宇巍峨壯闊,黑石砌成的殿墻古樸厚重,鐫刻著無數幽冥古紋,周身氣流沉凝,無半分雜亂戾氣。
大殿兩側,密密麻麻佇立著無數陰鬼,高矮胖瘦、形態各異,皆是俯首垂立,噤若寒蟬,每一縷鬼氣都收斂至極,只余下徹骨的肅穆。大殿正上方的玄黑寶座之上,端坐一尊面容威嚴、氣勢磅礴的閻羅神君,龍章鬼姿,雙目開合間自帶雷霆威儀,震懾整座幽冥大殿。
神君身側,立著一位身著寬大黑袍、頜下蓄著一縷整齊山羊胡的中年身影,正是執掌陰陽善惡、核定功德罪業的判官,神色沉穩,手持一卷厚重古樸的功德簿,靜待堂前問詢。
“啪——!”
一聲清脆震耳的驚堂木驟然砸在玄黑案臺之上,雄渾洪亮的聲響裹挾著幽冥神威,響徹整座閻羅殿。
端坐寶座的閻羅神君目光如電,直直落在殿中之人身上,聲如洪鐘,震得周遭陰氣微微震顫:“堂下亡魂,報上名來!”
此刻的林陜,魂魄輕盈,全然無半分亡魂的惶恐拘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只在傳說中聽聞的閻羅大殿,細細端詳著殿宇紋路與兩側佇立的眾鬼森像,對閻羅神君的厲聲質問充耳不聞,恍若未聞。
身后的白無常見狀眉頭微蹙,悄悄上前半步,用手肘輕輕推了他一把,壓低聲音提醒:“神君問話,速速應答。”
林陜這才猛地回神,茫然眨了眨眼,隨手撓了撓后腦勺,語氣帶著幾分樸實的懵懂:“啊?哦……叫我呢?”
他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閻羅神君,臉上沒半分懼色,反倒帶著幾分期待:“是不是問話結束,就送我去投胎轉世了?”
閻羅神君目光微沉,并未接話,轉而看向身側的判官,沉聲吩咐:“判官,核查此人戶籍生平,細數善惡功德、罪業因果。”
判官聞言不敢怠慢,雙手捧著厚重泛黃的功德簿,指尖拂過紙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快速翻閱核查,片刻后朗聲稟報:“回稟帝君,此魂名喚林三,戶籍屬地……粵省。”
“哎,停停停,不對!”
林陜立刻出聲打斷,語氣篤定,連忙糾正道:“判官大人,你弄錯了,我不是粵省人,我是閩省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閻羅殿內的氣氛驟然一凝。
閻羅神君那雙威嚴肅穆的眼眸驟然掃向身側的判官,眸光沉沉,帶著無形的威壓。判官渾身一僵,手心瞬間沁出冷汗,捧著功德簿的雙手猛地一抖,厚重的簿冊險些直接脫手摔落在冰冷的殿磚之上,心頭滿是惶恐不安。
“你說你,乃是閩省人士?”閻羅神君目光緊鎖林陜,語氣帶著幾分審慎與凝重。
一旁的****也齊齊上前一步,二人面面相覷,黑無常沉聲開口,語氣滿是疑惑:“不對啊帝君,我二人親自前往陽間勾魂,分明是在粵省地界尋到此人魂魄,斷然不會出錯。”
“那是我兒子、兒媳孝順,帶我去粵省旅游散心罷了。”林陜如實解釋,語氣坦然,“我的老家、戶籍,從頭到尾都是閩省,從未變過。”
閻羅神君眸光微凝,指尖輕點案臺:“如此說來……你并非簿冊記載的粵省林三?”
“我是林陜。”林陜認真糾正。
“林三?”閻羅微微蹙眉,誤以為仍是同音之名。
“是陜西的陜,不是一二三的三。”林陜特意加重字音,清晰解釋清楚。
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解釋落下,整座肅穆森嚴的閻羅殿瞬間死寂無聲。
周遭佇立的眾鬼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閻羅神君的目光緩緩流轉,先是淡淡掃過身前的****,最后沉沉落回驚魂未定的判官身上,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三人周身。
判官嚇得心神俱震,不敢有絲毫耽擱,飛快翻動功德簿頁碼,指尖飛速劃過紙面,終于尋到對應條目,顫聲稟報:“回、回稟帝君,核查更正!此人乃是閩省閩侯縣甘蔗鎮孔村人士,名喚林陜,可對?”
“沒錯,這就對了。”林陜點頭應下。
無人知曉,林陜原本的本名確實是林三。只是當年落戶登記時,戶籍工作人員覺得“林三”之名太過隨意,帶著幾分市井混混的俗氣,便自作主張將他的名字登記為林陜,久而久之,他便一直沿用此名,世間再無人喚他舊名。
穩住心神后,判官深吸一口氣,繼續朗聲宣讀林陜的生平履歷與功德業果,聲音卻越念越輕,越念越慌亂,額間冷汗層層滲出,順著鬢角不斷滑落。
“林陜,陽壽本該百歲**,1965年九月初九午時降生,陽間職業為農戶、民宿經營者。1975年,主動幫扶下放基層的農業教授趙**,助其安穩度過艱難歲月,后趙**重回仕途,官至**農業局主任,主導推進全國水稻改良增產技術,惠及億萬百姓,林陜因此間接累積功德一萬整。”
“1976年,于河中勇救兩名落水幼童,二人長大后皆勤學成才,躋身**棟梁之列,造福一方,再得間接功德一萬。1988年,無償收養兩名無家可歸的孤兒,悉心撫育**……”
一頁頁功德簿被翻過,密密麻麻的字跡全是林陜一生的善舉。
判官心頭驚駭不已,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一生看似庸常普通的老農,功德簿上竟密密麻麻記載了整整十幾頁的善舉,大大小小的功德事跡多達百余件,直接、間接累積的功德總數高達百萬之巨。
尋常陰魂,十世輪回行善積德,未必能攢下如此厚重的功德,可眼前之人,僅僅一世凡塵,便積攢出這般逆天福緣。
“2026年五月二十五日,逝者于粵省旅游途中,見義勇為下水救人,本可平安歸鄉、安享晚年,靜待百歲壽終正寢,奈何……被****誤勾生魂,錯擒入幽冥。”
一語終了,真相大白。
閻羅神君神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凝重,強自穩住威嚴姿態,沉聲決斷:“既為錯勾生魂,實屬幽冥疏漏,即刻將其魂魄送歸陽間,另補十年陽壽,以此彌補過失。”
話音剛落,判官面色慘白,顫巍巍躬身稟報,聲音帶著極致的惶恐:“帝君……遲、遲了!林陜陽間肉身,已然火化入葬,無軀可歸!”
轟!
一句話,讓閻羅殿內所有幽冥神祇瞬間心頭一沉,人人心中都冒出同一個念頭——闖大禍了!
若是錯勾的是一身罪孽、功德為負的惡人歹徒,上下遮掩、稍加周旋,或許便能草草揭過,算不上彌天大禍。
可他們錯抓的,竟是一位功德滔天、福緣深厚,被天地共鑒、大道認可的大善人!
這般至善之人,尋常陰差哪怕語氣稍重、驚擾分毫,都會被天道臺賬默默記過。
更何況是無端錯勾生魂,硬生生斷了其百歲善終的**命格,讓本該安享余生的善人落得枉死結局。
此事一旦上報天道,追究下來,在場閻羅、判官、****,無一能夠幸免,輕則削去神職、貶下凡間,重則打入**道,輪回受苦,永世難脫。
閻羅神君心神急轉,飛速思索補救之法,片刻后看向林陜,語氣竟帶上幾分溫和:“林陜,你福緣深厚、功德蓋世,本得天地庇佑,如今陽身已毀,無法還陽歸軀,你可愿意重回凡塵,再活一世?”
林陜輕輕搖頭,神色淡然,無半分遺憾貪念:“不必了。我兒孫滿堂,晚年安穩,這輩子酸甜苦辣都嘗過,早已知足,前世的苦日子,我不想再重來一遍。”
“你與常人不同。”閻羅連忙安撫,鄭重許諾,“你身負滔天功德,福運纏身,此生遇吉呈祥、萬事順遂,再無貧苦磨難,一世安穩無憂。”
林陜聞言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遺憾,輕聲說道:“若是如此,我只有一個心愿,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便是幼時家貧,只讀到小學便輟學務農,一輩子識字不多、學識淺薄,若能重來,我想好好讀書。”
判官與閻羅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閃過了然之色。
閻羅神君指尖凝出一縷溫潤靈光,輕輕一點,流光瞬息飛入林陜眉心。一股溫和的力量瞬間籠罩其魂魄,滌蕩周身雜念。
“賜你過目不忘之能、無師自通之慧,償你讀書夙愿,去吧。”
閻羅不愿再多言,生怕林陜再提出難以兌現的訴求,徒增事端,當即衣袖一揮。
林陜周身魂魄驟然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沖破幽冥黑霧,轉瞬疾馳而出,直奔陽間凡塵而去。
待流光徹底消散,判官才滿心疑惑地躬身問道:“帝君,屬下從未知曉,您竟有開啟生靈靈慧、賦予過目不忘的神通?”
閻羅抬手撫了撫官袖,神色平淡,淡淡開口:“本座并無此通天本事,不過是用他情商換了絕頂智商罷了。”
“帝君,這智商乃是天慧,而情商卻是日日增長,今日也許不通人情,可是經歷一番后便會有所成長,若是都以情商換智商,只怕他的智商也會無限成長。”
閻羅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智商是天定,或許有人通過讀書,能夠把自己的智商開發更多,而情商卻是人情練達,閱歷越多,情商越高。
若是如林陜這樣,不斷的用情商轉化為智商,數年后,數十年后的智商又該高到何等地步?
……
陽間八零年代,閩省大地。
閩地多群山丘陵,層巒疊嶂、山林密布,浩蕩閩江貫穿全境,自西向東奔流不息,滋養著一方水土生靈。
閩侯縣甘蔗鎮孔村,坐落于省會以南四十公里的群山褶皺之中。
此時的鄉村尚未開發,群山環繞、林木蔥郁,出入村落的盡是崎嶇蜿蜒的土路山路,坑洼不平、泥濘難行,全村連一條平整的水泥路都沒有。
但在同期周邊村落之中,孔村的生活條件已然算得上中上水準。
皆因閩省第三監獄選址坐落于此,另有一支駐軍武軍常年駐守,震懾監區犯人、守護一方安穩。
這座第三監獄是全省規模最大的特大型監獄,下轄上陽、上浦、全山、白溪、西山、留淀六大分區,常年關押罪犯數萬人,整體劃定管控區域占地超百平方公里,規模浩大、戒備森嚴。
而孔村,恰**鄰監獄留淀分區。
村民日日可見往來勞作的**犯人、巡邏值守的**官兵、通勤上下班的監獄干部。
村落的日常生計、經濟收入,大半都依托于監區與駐軍,在周邊鄉村中獨樹一幟。
劇烈的刺痛驟然席卷整個額頭,鉆心的痛感讓林陜的魂魄驟然歸位。
他猛地睜眼,混沌的視線緩緩聚焦,入目是斑駁破舊的土坯墻壁,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混雜著秸稈、泔水與泥土的陳舊餿味,熟悉又陌生,瞬間勾起塵封的記憶。
這是他家早年的老房子,隔壁就是**,幾頭肥**養其中,早已被駐地武軍預定,是專屬軍配的供應食材,無權私自售賣。
林陜撐著酸痛的身體,緩緩從硬板床上坐起,抬眼打量四周。
逼仄昏暗的土坯小屋空間狹小,光線透過老舊木窗的縫隙斜斜射入,照亮滿屋浮沉。
屋內陳設簡陋至極,只有一張漆面剝落、布滿劃痕的老舊木桌,一張以石塊墊腳、鋪著破舊草席的木床,墻角錯落擺放著幾個粗陶土罐,是家中僅有的儲物家當。
紛亂的記憶碎片瘋狂涌入腦海,林陜心神一震,瞬間恍然——他重生了,回到了自己二十歲的年少時節!
正是這一年,他孤身進山,在深山果林辛苦獵到一頭肥大野豬,本該換一筆豐厚收入,卻被村長兒子劉富裕帶著村里一眾街溜子半路截胡,硬生生搶走野豬,還將他狠狠毆打一頓,額頭的傷便是彼時所留。
更讓他耿耿于懷的是,就在前一年,一名窮兇極惡的**犯越獄出逃,殺害看守獄警、搶奪配槍,倉皇逃竄進深山。
彼時他的父母正在山上果林勞作,不幸偶遇逃犯,慘遭毒手,雙雙離世。
若是能早一年重生,他便能提前預警,護住父母,改寫至親離世的悲劇!
滿心唏噓悵然之際,小院外傳來一道粗啞熟稔的蒼老嗓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隨意,高聲呼喊:“老三!老三!在家不?”
林陜捂著隱隱作痛的額頭,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起身推開斑駁的木門。
院門口,村長劉長河背著手,挺著微駝的脊背,一臉理所當然的倨傲神色,身后跟著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妻,三人靜靜立在院門口。
他家的小院依山而建,坐落于山坡之上,兩間低矮的土坯平房并排而立,側邊搭著一間簡易木棚充當灶房,旁側連著一圈簡陋**,院中留有三十余平的空地,干凈整潔。小院外側,是一處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土坡,直通下方的村間土路,地勢險峻。
此地山林雖廣,但野獸溫順,最大的兇獸便是野豬,極少傷人,故而村里的院落大多簡陋,無人費心修筑圍墻柵欄。
望著劉長河那張虛偽市儈的老臉,林陜眼底寒意漸生,額頭的痛感仿佛再次清晰起來。
就是此人,縱容兒子劉富裕蠻橫霸道,搶他獵物、毆打成傷,事后還仗著村長職權百般偏袒,讓他白白受了委屈,無處申冤。
劉長河全然不顧林陜陰沉的臉色,沒有半分商量的語氣,徑直開口吩咐,語氣強勢又霸道:“老三,這兩位是我遠道而來的親戚,要在村里暫住兩日。
你家正好兩間房,騰出一間給他們住。”
不等對方說完,林陜已然開口,神色平靜、語氣淡漠,不帶半分溫度:“住宿可以,一晚五塊錢。”
縱使與劉家積怨已深,但送上門的生計收入,他不會白白錯過。
重生一世,他通透務實,恩怨歸恩怨,錢財歸錢財。
那隨行的中年男人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劉長河,面露遲疑。
劉長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如鍋底,帶著幾分不悅與施壓,沉聲說道:“老三,都是一個村子的鄉里鄉親,還是我自家親戚,你談什么錢?未免太生分了。”
林陜抬眸直視對方,目光清亮銳利,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我和你、和你家,關系很好嗎?”
他步步緊逼,直接戳破過往恩怨:“你兒子劉富裕,帶人搶了我進山辛苦打來的野豬,還把我狠狠打了一頓。這事我還沒找你們算賬,正打算去***報案,告他攔路**、蓄意傷人!”
劉長河臉色驟然鐵青,眉頭死死擰起,被一個晚輩當眾頂撞,還被翻出舊賬,顏面盡失,當即厲聲呵斥:“你私自進山捕獵野豬,本就是違規違法的事,你還有理了?”
林陜冷笑一聲,字字鏗鏘,直接回懟:“我進山打獵違規,那你兒子半路**、動手傷人,就是合法合規的?”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為什么沒有羊肉堡”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重生1985,我的大腦有分身》,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林陜閻羅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陰曹地府,閻羅大殿。幽沉沉的黑霧漫過幽暗長階,黑白無常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肅穆肅立,鐵鏈拖地發出細碎冰涼的摩挲聲,引著林陜一步步踏入這座傳說中的幽冥圣殿。世人皆言閻羅殿陰風刺骨、鬼氣滔天,處處是凄厲哀嚎、猙獰惡鬼,可親身踏入此地的林陜,卻只感受到一股橫貫天地的宏大與森嚴。殿宇巍峨壯闊,黑石砌成的殿墻古樸厚重,鐫刻著無數幽冥古紋,周身氣流沉凝,無半分雜亂戾氣。大殿兩側,密密麻麻佇立著無數陰鬼,高矮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