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鳶把**捅進他心臟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那個笑容辰淵記了一萬年。
飛升臺上，九界第一人淵皇，被自己最愛的女人和最信任的兄弟聯(lián)手暗算。姜太玄封他神魂，柳青鳶碎他心脈。兩人并肩而立，看著他的血染紅飛升臺的白玉地面。
"淵皇，你太強了。強到擋了所有人的路。"
然后是無盡的黑暗。靈魂碎片在輪回通道里漂啊漂，也不知道漂了多久，附在了一個叫林越的地球社畜身上。擠地鐵、吃外賣、加班到凌晨三點，三十三年，最后過勞猝死。
死了兩次才回來。想想也挺離譜的。
再睜眼。
頭頂一頂打了補丁的青布帳子。
辰淵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床上，半天沒動。腦子里三輩子的記憶攪成一團，跟漿糊似的。第一世淵皇，九界至尊。第二世林越，地球打工仔。第三世，十六歲，青陽城辰家三房，廢物少爺辰淵。三天前剛被人扣上"廢靈根"的**，再過半個月就要從主宅卷鋪蓋滾蛋。
他忽然想笑。
行吧。
他坐起身，對著缺了角的銅鏡瞅了一眼。鏡子里那張臉蒼白消瘦，眉眼還帶著稚氣。十六歲，擱地球上還在讀高中。但那雙眼，那雙眼里的東西不對。被最親近的人一刀捅穿心臟之后才會有的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淵少爺！您醒了！"
灰衣老仆福伯端著粥碗推門進來，眼眶發(fā)紅。他守著昏迷的辰淵整整三天沒合眼。
辰淵看著這個老人，喉嚨動了一下。
前世的第二年冬天，福伯因為他被趕出主宅后偷偷送了一袋干糧，被二房的管事拖到后院活活打死。他當時在外莊，趕回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了，只看到一具蓋著草席的**。
"福伯，粥放桌上。你去歇著，我自己來。"
福伯愣了愣。淵少爺說話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總是畏畏縮縮的，現(xiàn)在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老人沒多問，放下粥碗退了出去。
辰淵端起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十六年來第一次，他覺得這具身體是自己的。
然后他盤膝坐下，閉上眼。
《萬化歸元訣》，他前世親手創(chuàng)的功法，九界只有兩個人會。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那個偷了他功法還反手捅死他的女人。
想想就來氣。
丹田里，一絲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靈氣慢慢轉了起來。不多時，煉體三重。又過了會兒，煉體五重。
他渾身開始往外冒黑乎乎的東西，十六年攢的雜質(zhì)被硬逼了出來，黏糊糊的，味道還挺沖。他也沒管。
再然后，煉體七重。跟二房那個堂兄辰岳同級了。前世從一重到七重磨了整整六年，這一世也就幾炷香的功夫。
他沒繼續(xù)往上沖。反而把境界硬壓回煉體五重，重新來了一遍。然后又壓回去，又來了一遍。反復折騰。九轉淬體，每一遍都像把渾身的骨頭拆了重裝，疼是真疼。但他連眉頭都沒皺——被飛升雷劫劈過的人，這點痛也就那樣。
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辰淵那個廢物還沒死？讓他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