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里燃著上好的龍涎香，輕煙繚繞，在白玉地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霧。
陸沉睜開眼，盯著頭頂那張雕花繁復的紫檀木床梁，足足愣了半分鐘。
腦袋像被塞進了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電鉆，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無數陌生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炸開：青云宗、大長老之子、天賦卓絕、縱容跋扈……
“嘶——”
陸沉倒吸一口冷氣，手掌下意識地抓緊了錦緞被褥，指甲扣進了絲綢紋路里。
他穿越了。
不是什么絕世強者奪舍，也不是什么草根逆襲，而是穿越成了《九天戰帝》這本玄幻小說里的頭號前期反派。
身份很顯赫：青云宗大長老的獨子，身負“荒古圣體”的簡化版——小荒天經。
結局很凄慘：為了搶奪一個叫葉楓的窮小子的未婚妻，陸沉先是被打斷了雙腿，接著被廢了修為，最后全家都被那個成了“戰帝”的葉楓屠戮殆盡，連家里的狗都沒放過。
“這種送財送女送人頭的劇本，誰愛演誰演。”
陸沉扶著額頭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玉石板上。這種冷意讓他清醒了不少。
叮！檢測到宿主意志覺醒，“神級掠奪系統”開始綁定……
綁定成功！
宿主：陸沉
身份：青云宗真傳弟子（大反派命格）
修為：靈海境巔峰
氣運值：-500（極度危險，隨時可能淪為天命之子的踏腳石）
當前目標：天命之子·葉楓（氣運值：3000）
陸沉聽著腦子里那機械的聲音，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500的氣運？
看來就算自己坐著不動，喝口涼水都能塞牙，出門都能被隕石砸。
“系統，有什么新手禮包嗎？”陸沉在心里默念，語氣平穩，甚至帶著點自嘲。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發放新手**：洞察之眼（**看萬物屬性及氣運走向）。
主線任務開啟：截胡天命之子首個機緣——收服絕世女帝轉世，掠奪氣運。
陸沉瞇起眼，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原著的劇情。
今天，正是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大開山門之日。
那個叫葉楓的少年，現在正跪在山門外的石階上，用所謂的“堅韌意志”去打動負責考核的內門弟子。
而原著中，陸沉會在這個時候路過，因為看中了葉楓身邊那個容貌驚世的侍女，強行將其收為己有，從而徹底激怒葉楓，開啟了被主角不斷打臉、最終家破人亡的悲慘生活。
那個侍女，叫蘇清歌。
表面上是葉家收養的孤兒，實際上，卻是太古時期一位人族女帝的一縷殘魂轉世。
“截胡，得從根子上截。”
陸沉站起身，披上一件繡著金絲流云紋的玄色長袍。
他走到銅鏡前。鏡子里的年輕人劍眉星目，臉色雖帶了點常年養尊處優的蒼白，但眉宇間透著的貴氣和那股子凌厲勁兒，倒真有幾分絕世妖孽的模樣。
“長得這么帥，偏要做那種智商下線的勾當，真是浪費資源。”
他推**門，刺眼的陽光灑在長廊上。
外頭候著的幾名狗腿子護衛見狀，立刻彎腰貼了上來，一臉諂媚。
“少主，您醒了？葉家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還在山門口跪著呢，聽說是想求一個入宗的名額。嘿嘿，只要您一句話，我這就帶人把他轟走，順便把他身邊那個小妞給您帶過來……”
說話的是陸家的家仆，陸福，一個標準的龍套反派嘴臉。
陸沉側過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盯著陸福。
陸福原本諂媚的笑容僵住了，脖子縮了縮，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往上竄。
“少主……我，我說錯什么了嗎？”
“以后這種話，少說。丟人。”
陸沉冷冷丟下一句，抬步向山門走去。他的步子很穩，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節奏感。
……
青云宗，山門。
青石臺階一直延伸到云霧深處。足足九千九百級，普通人走上來都要脫層皮。
葉楓跪在最后幾級臺階上，膝蓋處的布料已經被鮮血浸透，干涸后變成了暗紅色。他臉色煞白，汗水順著額頭砸在臺階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那是即便被打斷骨頭也不會低頭的倔強。
在他身邊，一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少女正滿臉憂色。
少女肌膚勝雪，縱然只是一身粗布**，也掩蓋不住那股如幽蘭般出塵的氣息。她手里拿著一塊被洗得發白的帕子，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葉楓額頭的汗。
“葉楓哥哥，我們回去吧……青云宗的人根本不講道理，他們故意刁難你。”蘇清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微紅。
“不……清歌，我一定要進入青云宗。”葉楓咬著牙，聲音沙啞，“只有變強，我才能保護你，才能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周圍路過的弟子都在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跪了三天的硬骨頭嗎？”
“硬骨頭有什么用？沒有靈根，這輩子也就是個挑糞的命。”
“快看，那是誰？”
嘈雜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原本圍觀的人群像潮水般向兩側避開。
陸沉踩著云履，一襲玄衣，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山門前。
他的出現，讓這片空間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葉楓感受到這股強大的壓迫感，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正好對上了居高臨下的陸沉。
那一瞬間，葉楓藏在袖子里的拳頭死死攥住。
在他看來，陸沉這種出生就在終點的人，是他最大的宿敵。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最讓他感到刺心。
叮！檢測到天命之子。
姓名：葉楓
體質：九轉金身（未覺醒）
氣運值：3000
氣運走向：因受到陸沉羞辱，觸發體質覺醒，并在三個月后的宗門考核中一鳴驚人。
陸沉使用了洞察之眼，葉楓頭頂那團耀眼的金色氣運在他眼里像是一團巨大的發光體。
而當他的目光移向蘇清歌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姓名：蘇清歌
體質：太陰真靈體（未覺醒）
身份：青帝轉世（殘魂融合中）
氣運值：2500
當前狀態：對葉楓懷有報恩之心，但因對方性格偏激，已產生一絲裂痕。
陸沉心中有數了。
這裂痕，就是他下刀的地方。
“陸少主，這就是那個跪了三天的小子，您看……”負責考核的外門執事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躬身請示。
葉楓猛地直起腰，死死盯著陸沉，低吼道：“陸沉，你想干什么？我是憑本事參加考核，你沒**趕我走！”
這話說得正氣凜然，周圍不少弟子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按照原劇情，陸沉這會兒該冷嘲熱諷，然后讓人**葉楓一頓，再強行把蘇清歌拽走。
但陸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葉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根本沒理會葉楓的挑釁，而是轉過身，看向了一臉警惕的蘇清歌。
“你叫蘇清歌？”陸沉的聲音溫和，磁性，完全不像那個暴戾的少主。
蘇清歌愣住了，她下意識護在葉楓身前，手心滲出了汗水。
“是。”
“你照顧他三天了，滴水未進，臉色很差。”
陸沉從懷里取出一個青玉瓷瓶，指尖一彈，瓷瓶輕飄飄地落在蘇清歌懷里。
“這是養元丹，能護住你的心脈。既然想求道，先把命留著。”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包括葉楓。
他的滿腔怒火像是砸在了一團棉花上，整個人都懵了。這不符合他預想中的劇本，陸沉不應該是一上來就羞辱他的嗎？
“陸沉！你收起你的假仁假義！”葉楓一把奪過蘇清歌懷里的瓷瓶，狠狠砸向地面，“我們不需要你的施舍！”
啪！
瓷瓶碎裂，晶瑩剔透的丹藥滾落在滿是泥土的臺階上。
藥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蘇清歌看著那顆被泥土污染的丹藥，又看了看一臉暴怒、甚至顯得有些猙獰的葉楓，眼神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
那是極品養元丹，能救她纏綿病榻多年的父親的命。
葉楓卻把它砸了。
“葉楓……你太過分了。”蘇清歌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失望。
“清歌，他沒安好心！他是反派，他在戲弄我們！”葉楓大聲吼道，因為情緒激動，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一陣齜牙咧嘴。
陸沉看著這一幕，心里冷笑。
果然，天命之子在沒成長起來之前，往往敏感又自大。只要稍微用點不按套路的手段，就能讓他們內部產生嫌隙。
“看來葉兄弟很有骨氣。”
陸沉依舊沒生氣，他走到蘇清歌面前兩米處停下，目光平靜。
“你很有天賦，跪在這里跟著他吃苦，只會浪費了這一身太陰氣息。我父親正在招收親傳侍女，負責打理大長老府的靈藥園。那里有宗門最好的資源，也能讓你名正言順地踏入修行之路。”
陸沉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動用宗門的力量，去尋找治好你父親病的藥。而不是在這里，陪著一個只能給你承諾、卻連一粒丹藥都護不住的人虛度光陰。”
蘇清歌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他在說什么？他怎么知道我父親有病？他怎么知道……
“清歌！不要聽他的！等我進了青云宗，我會去求藥的！”葉楓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脫力又跌了回去。
“你求藥？”
陸沉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楓。
“現在的你，連宗門的大門都進不去。考核還沒開始，你就已經廢了一半，憑什么？憑你那可笑的自尊心，還是憑你砸碎丹藥的那股子狠勁兒？”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她好，可你讓她在大雨里陪你跪著，在烈日下為你擦汗，卻連一粒能救她命的丹藥都要毀掉。這就是你的保護？”
字字誅心。
山門口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山風呼嘯的聲音。
蘇清歌低著頭，沒人能看見她的表情，但她那雙因用力而發白的手指，已經深深陷入了衣角。
叮！天命之子葉楓心態失衡，氣運值-200。
叮！天命之女蘇清歌心生動搖，氣運值-300。
宿主獲得氣運點：500點。
腦海里的提示音讓陸沉心情大好。
這才是當反派的正確姿勢。
不需要喊打喊殺，只需要把天命之子最無能、最自私的一面撕開了，揉碎了，擺在最親近的人面前看。
“我不強求。”
陸沉從懷里又取出一塊刻著“陸”字的紫金令牌，隨手拋到了蘇清歌腳下。
令牌與石階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想通了，拿著令牌去陸府找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步履悠閑，仿佛真的只是順路散了個步。
“少主，您這……這就走了？”陸福一臉茫然地跟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那妞兒咱不搶了？”
“搶？”
陸沉嗤笑一聲，看著遠處的云海。
“搶來的，那叫玩物。讓她自己走過來求我，那才叫掠奪。”
走了沒幾步，陸沉突然停住，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幾個狗腿子。
“對了，去給管事交代一聲。葉楓既然想跪，就讓他一直跪著。別趕他，但也別讓他進去。既然有毅力，那就跪到死為止。”
陸福嘿嘿一笑，心領神會：“明白，小的這就去辦。”
……
陸沉回到了自己的修煉密室。
他并不擔心蘇清歌會拒絕。
因為太陰真靈體在覺醒前，會有極其痛苦的寒毒爆發期。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葉楓現在窮得叮當響，除了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廢話，給不了蘇清歌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而他陸沉，手里多的是丹藥和功法。
“系統，消耗500氣運值，提升修為。”
叮！消耗成功。
修為提升中……靈海境巔峰→半步真罡境！
一股熾熱的洪流瞬間席卷全身。
陸沉閉上眼，感受到丹田處那座“靈海”正在劇烈沸騰，最后凝聚成了一顆若隱若現的真罡種子。
“半步真罡。在青云宗年輕一代里，也算頂尖了。”
他睜開眼，掌心猛地一握，一團深藍色的靈力瞬間炸開，空氣中發出輕微的爆鳴。
這種力量掌控在手中的感覺，比在電腦前敲代碼強一萬倍。
“接下來，該去挖那個屬于葉楓的第一個上古傳承了。”
陸沉站起身，走到窗邊。
從這里往下看，山門口的葉楓依然在那兒跪著，像個渺小的黑點。
而此時，一名白衣老者正從虛空中走出，落在陸沉身后。
“少主，您今天有些不一樣了。”老者聲音沙啞，是大長老留給陸沉的貼身護道者，名為陸蒼。
陸沉沒回頭，只是淡淡一笑。
“人總是會變的。蒼老，準備一下，我們要出宗一趟。”
“去哪兒？”
“落日森林，天元古墓。”
如果沒記錯，那是葉楓在被宗門弟子欺辱投海后，意外掉進去的第一個“新手大禮包”。
里面不但有一口地階靈劍，還有一套能讓人脫胎換骨的“金身訣”。
既然現在是他陸沉說了算，那這口禮包，他就笑納了。
……
三日后。
天空陰沉沉的，飄起了細碎的雨。
青云宗山門外，葉楓終究是沒撐住。
在陸沉特殊的“關照”下，那些外門弟子每天都會在他面前大魚大肉，甚至故意往他腳下吐痰。他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清歌……扶我起來，我還能堅持。”葉楓聲音微弱。
然而，身邊沒有任何回應。
他有些吃力地轉過頭，發現原本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少女，已經不見了。
冰冷的石階上，只留下一灘還沒被雨水沖刷掉的血跡，和那枚閃爍著幽幽紫光的紫金令牌。
令牌不見了。
“清歌？清歌！”
葉楓瘋了似的在雨中咆哮，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凄厲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而此時的陸沉，正坐在奢華的獸車里，手邊放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靈茶。
車簾微掀。
蘇清歌低著頭，渾身被雨淋濕，瑟瑟發抖。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滿是決絕和麻木。
她跪在車廂外，雙手捧著令牌，聲音顫抖。
“少主……救我父親，清歌……愿隨少主左右。”
陸沉放下茶盞，伸手挑起車簾，看了一眼那個在雨中狼狽不堪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少女。
“進來。”
他只說了兩個字。
蘇清歌踉蹌著爬進車廂，一股溫暖的檀香味瞬間包圍了她。
叮！成功截胡重要劇情節點：蘇清歌追隨。
氣運掠奪：800點！
天命之子葉楓心態徹底崩潰，氣運值暴跌1000點！
陸沉感受著體內再度暴漲的靈力，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
葉楓？
這只是個開始。
你的劇本，我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