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外賣保溫箱里的謀殺案》“溪言”的作品之一,外賣員顧正霆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我是個外賣員,能聞出食物里的惡意。正常的飯菜是飯菜味。被吐過口水的,有一股酸腐氣。被家了蟲子的,泛著刺鼻的苦杏仁味。而被下了致命東西的。會散發出一種鐵銹混著腐土的味道。這天我接了一個同城閃送的單子:一碗白粥,從城東的私房菜館,送往郊區的半山別墅。備注寫著:送給我臥病的父親,請務必親手交給他,辛苦了。我拎起保溫袋的那一瞬間,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是一股刺鼻的鐵銹混著泥巴味。我盯著訂單上的收貨人姓名顧正霆...
精彩內容
我是個外賣員,能聞出食物里的惡意。
正常的飯菜是飯菜味。
被吐過口水的,有一股酸腐氣。
被家了蟲子的,泛著刺鼻的苦杏仁味。
而被下了致命東西的。
會散發出一種鐵銹混著腐土的味道。
這天我接了一個同城閃送的單子:
一碗白粥,從城東的私房菜館,送往郊區的半山別墅。
備注寫著:送給我臥病的父親,請務必親手交給他,辛苦了。
我拎起保溫袋的那一瞬間,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是一股刺鼻的鐵銹混著泥巴味。
我盯著訂單上的收貨人姓名顧正霆。
他是有名的慈善企業家,經常資助福利院的孩子。
我在別墅門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位老人,拄著拐。
是顧正霆本人。
我笑著舉起保溫袋:
"**,您兒子點的粥到了。"
他伸手來接,我沒松手:
"顧老先生,這碗粥,您先別喝。"
我壓低聲音:
"建議您找人化驗一下。"
......
“這位師傅,您的建議很中肯。”
樓梯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
我抬起頭。
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慢慢走下來。
他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身形挺拔。
目光平和得像一潭**。
顧正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男人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我是顧嘉樹,他兒子。”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保溫袋的提手上。
“這粥是我特意托人給父親熬的,辛苦你跑這一趟。”
他沒有用力去搶。
只是用那種毫無攻擊性的姿態,等著我松手。
我死死攥著袋子。
包裝袋的塑料邊緣勒進我的掌心。
那股刺鼻的鐵銹混著泥巴味,正順著縫隙一絲絲往外鉆。
熏得我胃里陣陣翻酸。
“這粥真的不能喝。”我盯著他的眼睛。
顧嘉樹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
他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容里透著一種長輩看無理取鬧小孩般的包容。
“您是聞到了什么味道嗎?”他語氣十分耐心。
“鐵銹混著腐土的味道。”我咬字清晰。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很正常。”
“私房菜館在城東,那邊最近在修地鐵,可能包裝盒上沾了點塵土味。”
他試圖用最合乎常理的邏輯去安撫我。
我說:“不是包裝,是粥里面。”
他笑容不變,眼神愈發溫柔。
“師傅,您知道這碗粥的食材是什么嗎?”
我沒出聲。
“是極品雪蛤和血燕。”
他語氣里沒有炫耀,只有解釋的誠懇。
“您平時可能接觸不到這些,聞不慣這種天然的腥味。”
這番話極其體面。
卻像一個無形的巴掌,將我的堅持歸結為底層人的見識短淺。
我深吸一口氣。
“我送過燕窩,也送過雪蛤。”
“它們不是這個味道。”
顧嘉樹輕輕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顧正霆。
“爸,既然這位師傅這么堅持,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讓秦醫生拿去化驗一下吧。圖個安心。”
顧正霆拄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顧嘉樹轉身按了墻上的內線電話。
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提著醫藥箱走下樓。
是顧家的私人醫生秦晏殊。
秦晏殊戴上手套,從我手里接過保溫袋。
他打開食盒。
那股惡臭瞬間在整個客廳彌漫開來。
我不自覺地往后退半步。
顧嘉樹卻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秦晏殊從醫藥箱里拿出幾根不同顏色的試紙。
分別**濃稠的白粥里。
接著又取樣滴入隨身攜帶的快速檢測儀。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等待的時間里,顧嘉樹甚至走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外面風大,喝口水暖暖。”
我不接。
他也不覺得尷尬,隨手把水杯放在玄關柜上。
“您做閃送多久了?”他閑聊般開口。
“兩年。”
“風里雨里的,日夜顛倒,睡眠肯定不好吧?”
我警惕地看著他。
“我精神很正常。”
他輕輕笑出聲。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這行太辛苦,容易把神經繃得太緊。”
滴——
儀器發出提示音。
秦晏殊抽出打印出來的檢測條。
“顧老先生,各項指標全部正常。”
“沒有重金屬,沒有生物堿,沒有任何有毒物質。”
他把化驗**手遞給顧正霆。
我愣在原地。
“不可能!”
“怎么會沒毒?”
那股味道濃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怎么可能驗不出來。
秦晏殊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
“這位女士,我的設備是目前市面上最先進的便攜快篩儀。”
“你在質疑我的專業?”
顧嘉樹立刻抬手制止了醫生。
“晏殊,別這么嚴厲。師傅也是為了我爸的安全著想。”
他轉過身,從玄關柜的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
里面裝滿了紅色的鈔票。
少說有兩萬塊。
他把信封遞到我面前。
“林師傅,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陰暗面。”
“你看多了懸疑小說,或者在路上受了什么刺激,總想做點見義勇為的事。”
“這不怪你。這社會把你們壓得太狠了,總需要找個情緒出口。”
他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這些錢您拿著。”
“算是我替平臺給您的心理疏導費。”
“回去好好睡一覺,好嗎?”
這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比直接扇我一耳光還要惡毒。
他用最溫和的姿態,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貼上了一個精神失常的標簽。
我沒有接那個信封。
“你們的儀器測不出新型的化合物。”
“那碗粥絕對有問題。”
顧嘉樹眼里的溫度終于降了降,但依然保持著風度。
他嘆了息,將信封放回桌面。
“沈伯。”他叫了一聲。
管家沈重山從陰影處走出來。
“送林師傅出去吧。”
“別為難她,她也是個可憐人。”
沈重山走到我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小姐,請吧。別逼我們報警。”
我知道自己此刻再鬧下去,真的會被當成瘋子抓起來。
我咬著牙轉身走向大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顧嘉樹正端著那碗粥,走到顧正霆面前。
他舀起一勺,甚至自己先吹了吹。
“爸,有點涼了,趁熱喝吧。”
大門砰地一聲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