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像有人死死攥住了陸遠舟的喉嚨,把他整個人往深水底拖。
他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砸著空氣。
冷汗順著額角,滴在發黃發硬的枕巾上。
窗外,暴雨正瘋狂地砸著玻璃。
屋頂漏水,水滴落進床邊的破搪瓷盆里。
“吧嗒。”
“吧嗒。”
聲音不大,卻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咳咳……”
旁邊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陸遠舟渾身的血液瞬間僵住。他慢慢轉過頭。
五歲的囡囡縮在破舊的薄棉被里,小臉燒得通紅。她痛苦地皺著眉,嘴唇干得起皮,迷迷糊糊地喊著:
“爸爸……囡囡難受……”
陸遠舟的手停在半空,抖得不成樣子。
囡囡。
他的囡囡。
墻上那本被風吹卷角的舊日歷,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大字:1992年3月4日。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場暴雨里,回到了一切還沒徹底爛掉的時候。
前世的畫面,像倒帶一樣重重壓了回來。
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囡囡漸漸冷下去的小手。
還有江邊,那雙用鐵絲綁過帶子的破塑料涼鞋。蘇婉清跳下去的時候,連個水花都沒給他留下。
陸遠舟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趙天龍。”
他聲音極低,像是從牙縫里碾碎了擠出來的。
三十萬。
在人均工資才一百多塊的1992年,這是一筆能把天捅破的天文數字。
趙天龍那個**,打著**批文的幌子,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求他簽字。前世他當了三十年爛好人,信了那句“只是走個過場”。
直到后來家破人亡他才明白,****的彪哥根本不是看中他的信譽。
他們盯上的,是他家這套位于城隍廟商圈、眼看就要劃入開發區規劃的祖屋!
那張無限連帶責任擔保書,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為了吞他房產、吃他絕戶的死套!
“這筆賬,老子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
屋角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陸遠舟抬起頭,看見蘇婉清正跪在床板前。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單薄的肩膀抖得厲害。她沒敢哭出聲,只是飛快地抹了一把臉,用力掀開鋪著舊報紙的床板。
里面,壓著一個紅布包。
陸遠舟看清那東西,心口猛地一緊。
房契。
這是祖屋最后的憑據,也是他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
蘇婉清把紅布包死死塞進懷里,抓起門后的黑雨傘,轉身就要出門。
前世也是今晚。
她拿著房契去黑市,想換點救命錢給囡囡看病,也想替他擋住明天一早就會上門的錢莊打手。
可黑市那幫惡狼,吃人不吐骨頭。她一個人去,只會被坑得連骨渣都不剩。
“站住。”
蘇婉清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轉過身,手死死捂在胸口,臉色煞白。
“遠舟,你醒了。”
陸遠舟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步走過去。
“把房契拿出來。”
“你要干什么?”蘇婉清嚇得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門板。
“拿出來。”
“不給!”
蘇婉清突然像頭護崽的母狼,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卻壓得很低,生怕吵到床上的女兒。
“囡囡燒到三十九度了!再拖下去會出事的!”
“黑市的老黑頭說過,這房契他肯給兩千塊。我認了,我只要錢救命!”
陸遠舟伸出手:“不能去,房契給我。”
“我不給!”
蘇婉清絕望地盯著他,“你是不是還想拿它去替趙天龍填窟窿?三十萬啊!你拿什么填?明天錢莊的人帶著刀就來了,你知不知道!”
她咬著嘴唇,眼底全是一片死灰。
“陸遠舟,我不信你了。”
這句話很輕。
卻比刀子還利,狠狠扎進陸遠舟的心里。
他欠她的,不是一句空洞的對不起,而是囡囡的一條命。
陸遠舟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細得只剩一把骨頭,涼得嚇人。
“放開我!你放開!”
蘇婉清拼命掙扎,低頭一口死死咬在陸遠舟的手背上。
牙齒瞬間刺破皮膚,血腥味彌漫開來。
陸遠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沒有松手,由著她咬,另一只手極其冷靜地把紅布包從她懷里抽了出來,揣進自己的褲兜。
嘗到了血腥味,蘇婉清松開了口。
她順著門板滑坐在地,眼神徹底空了。
“完了……這回真完了……”
她沒再搶,也沒再罵,只是像個被抽干了靈魂的破布娃娃。
三十年的爛好人,不是幾句硬話就能抹干凈的。她只是搶不過他,徹底認命了。
陸遠舟彎下腰,將她抱進懷里。
蘇婉清僵著身子,沒有回抱。
“對不起。”陸遠舟把額頭抵在她肩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這房子,誰也拿不走。錢莊的賬,我來平。囡囡的病,我來治。”
陸遠舟抹了一下手背上的血。
“從今天起,誰想動你們,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叮——”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陸遠舟腦海深處炸響。
檢測到宿主命運線發生重大偏轉。
強烈的守護意志符合綁定條件,時代回響系統,正式綁定。
陸遠舟眼皮微動。
本系統不提供資金、技能或實物。
唯一功能:以時代功德值,等價交換未來信息碎片。
宿主改變他人悲慘命運或做出正向商業行為,可獲取功德值。注意:歷史改變越多,蝴蝶效應越強,預判準確率將逐步下降。
檢測到宿主護住妻女,改變核心節點。發放新手禮包:100點功德值。
聲音消失。
陸遠舟坐在原地,眼神迅速恢復了前世作為商業梟雄的深邃。
不送錢,不送本事,只給信息。
夠了。
對一個在商海里廝殺了三十年的人來說,提前一天的信息差,就足夠他把牌桌掀翻。
囡囡等不起,明天一早錢莊的局也等不起。他必須在天亮前,搞到第一筆過河卒子錢。
“查詢。三天內,本地最快的空手套白狼路子。”
扣除50點功德值。
檢索完畢。
時代碎片:城隍廟、倒閉的國營廠、廢舊銅線。
三個詞懸在腦海里。陸遠舟瞇起眼睛,大腦如同精密儀器般飛速運轉。
他想起來了。
前世,城隍廟附近那家收音機廠改制失敗,積壓了一堆廢棄的漆包銅線,被廠里當垃圾扔在后院。而就在明天,南方特區急缺銅料的消息就會傳進黑市,銅價一天翻三倍。
那堆垃圾,明天一早就會變成帶血的肥肉。
他現在身無分文。
但做生意,手里沒本錢,就得有膽。
陸遠舟站起身,拉開家里那個破舊的抽屜,翻出半包干癟的“大前門”香煙,揣進兜里。
這是他前世商戰的習慣——哪怕是去空手套白狼,手里也得備點能當**的“沙子”。
他轉身走到床邊,看著滿臉死氣的蘇婉清,語氣放緩,卻異常堅定。
“婉清,囡囡燒得太高了,不能只捂著。”
“你去把柜子底下那半瓶燒酒拿出來,兌點冷水,不停地給她擦額頭、手心和腳心。千萬別停。”
蘇婉清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他。
“你要去哪?”
陸遠舟拿起那把破雨傘。
“去做筆生意,拿回我們的第一桶金。”
他拉開門,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瞬間撲在臉上。
“天亮之前,我一定帶錢和醫生回來。”
“錢莊的事,你別管,交給我。”
說完,他沒等蘇婉清回應,撐開傘,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暴雨中。
門外的泥水濺在褲腿上,冰冷刺骨。
陸遠舟拉緊衣領,目光如夜狼般盯著城隍廟的方向。
第一筆錢,他吃定了。
至于趙天龍和那個催命的****……
這場吃人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1990:從血債開始暴富》“風停岸隅”的作品之一,囡囡陸遠舟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窒息。像有人死死攥住了陸遠舟的喉嚨,把他整個人往深水底拖。他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砸著空氣。冷汗順著額角,滴在發黃發硬的枕巾上。窗外,暴雨正瘋狂地砸著玻璃。屋頂漏水,水滴落進床邊的破搪瓷盆里。“吧嗒。”“吧嗒。”聲音不大,卻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咳咳……”旁邊傳來微弱的咳嗽聲。陸遠舟渾身的血液瞬間僵住。他慢慢轉過頭。五歲的囡囡縮在破舊的薄棉被里,小臉燒得通紅。她痛苦地皺著眉,嘴唇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