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渡劫失敗的鬼王，我成了一個毫無靈力的小啞巴，被一個女孩撿回了家。

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卻會為了給我攢錢治嗓子，一天打三份工。

我本想等恢復靈力就自行離開，卻在她日復一日的護短中，心甘情愿留了下來。

后來我發現她胳膊上總有淤青，夜里睡覺時常蜷成一團哭。

我試探著比劃手語問她，她卻總是笑著搖頭，隨手攏了攏袖子，比劃著說：

"上班不小心碰的，不疼。"

再后來，我們的日子慢慢好起來，高考前她拿到了保送名額，激動的用手和我比劃。

"囡囡，姐姐有出息了，以后再也不用住這里了，姐姐帶你去城里過好日子！"

可第二天，我在家等來了她失足墜入施工電梯井，摔得血肉模糊的**。

學校定性為意外，保送名額順理成章給了校董千金。

我不信。

于是我來到電梯井，強行沖破封印，睜開了鬼眼。

我看見，姐姐是被校董千金和她的朋友們嬉笑著推下去的。

姐姐墜落時，手里還死死攥著給我買的一顆大白兔奶糖。

我看著那顆染血的奶糖，笑了。

既然人間沒有給她的公道，那我來給。

......

"招工啟事上寫的是家政保潔，你確定要應聘？"

我點了點頭，把手里那張填好的表格推過去。

對面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我，目光停留在我脖子上。

"不會說話？"

我又點了點頭。

她皺著眉翻了翻表格，猶豫片刻，還是蓋了章。

"行吧，趙家那邊正好缺人手，明天下午兩點去翡翠苑報到。"

趙家。

趙錦珊的家。

我從中介所出來，十月的風灌進領口，涼得像一把鈍刀子。

從姐姐死前的回憶里我知道趙錦珊是校董趙培坤的獨女。

她推了我姐姐，然后回到教室繼續上課，晚上還發了條朋友圈，配文是"今天心情超好"。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到發白。

翡翠苑在城北，獨棟別墅區。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站在門口，領班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姓周。

"你就是新來的？跟我走，先把二樓客房收拾了。"

我跟在她身后進了門。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玄關柜上擺著趙錦珊穿禮服的藝術照，笑得天真無邪。

胃里翻了一下。

這張臉，和鬼眼里那張嬉笑著看我姐姐墜落的臉，一模一樣。

"哎，別愣著，拖把在儲物間。"

周姐拍了拍我肩膀。

我收回視線，低頭跟上去。

收拾到一半，樓下傳來動靜。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尖利的笑聲。

"媽，我回來了！今天累死了，那個破保送材料還要我自己整理。"

我的手停在窗臺上。

保送材料。

那本該是姐姐的。

"錦珊，上來看看，媽給你買了新裙子！"

樓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帶著掩不住的寵溺。

腳步聲近了。

趙錦珊蹬蹬蹬跑上樓，經過我的時候，腳步突然慢了。

她站住了。

我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像一根針。

"你是新來的？"

我點頭，低著眼。

"抬起頭。"

我慢慢抬起頭，和她對視。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長得還挺像一個人的。"

她歪著頭打量我，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像誰啊？"旁邊周姐隨口問了一句。

趙錦珊沒回答，只是看著我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涼。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忍耐。

姐姐，你等著。

我會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害怕。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姐姐的床上，把那顆洗干凈的大白兔奶糖放在枕頭邊。

血跡洗不掉了，糖紙皺巴巴的，但里面的糖還是完整的。

姐姐買給我的。

她死的時候還攥著。

我閉上眼，體內空空蕩蕩，靈力封印紋絲不動。

要恢復靈力，需要時間。

但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