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睜開眼的時候,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鐵錘砸過。
他下意識**腰間的**,手指卻碰到一片冰冷的鐵片——是鎧甲。銹跡斑斑的護心鏡上掛著干涸的血跡,至少三層疊在一起,舊的發黑,新的還沒干透。四周全是人,穿著破破爛爛的明光鎧,蹲在石頭后面,臉上分不清是泥還是血。
有人湊過來:“校尉,您醒了!”
趙烈掃了一眼周圍。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土坡,長滿枯草和矮灌木,裂縫像刀砍出來的,最寬處不過三十丈。頭頂的天空被兩邊的崖壁擠成一條灰白的細線,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馬糞和腐爛的臭味。
他腦子里亂哄哄的,兩股記憶攪在一起。一股是自己的——特種部隊教官,在南疆山地執行任務時踩空墜崖。另一股屬于這副身體——也叫趙烈,北境邊軍鷹揚校尉,三天前率三千人追擊草原狼部騎兵,一頭扎進這個叫鷹愁谷的死地。
現在呼延豹的萬人騎軍堵在谷外,糧草已經斷了三天。
“校尉,”那個湊過來的人又喊了一聲,是個四十來歲的營指揮使,臉上的刀疤從眉梢拉到嘴角,說話時嘴角一扯一扯的,“末將周倉,您還記得吧?咱們現在這局面,得拿個主意。”
趙烈撐起身子,膝蓋有點發軟,低頭看見靴子底磨穿了,腳趾頭露在外面,指甲縫里全是黑泥。他站起來,走到谷口附近的一塊高石后面,探頭往外看。
谷外是一片開闊的草甸,騎兵密密麻麻扎了營,帳篷從腳下一直鋪到視線盡頭。中軍大帳的旗桿上飄著狼頭旗,風一吹,旗面獵獵作響。炊煙升起來,混著烤羊肉的味道,飄進谷里。
“三千人對一萬人,”趙烈低聲說,聲音沙啞,“正面打是送死。”
周倉在后面哼了一聲:“末將當兵三十年,知道什么時候該拼命。但您上次沖進來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您說要打一個漂亮的追擊戰,結果呢?”
趙烈轉過身,看著周倉。這老卒腰里別著一把缺了口的環首刀,刀柄上的布條磨得發亮,顯然常年不換。他眼窩深陷,但目光不躲不閃,就那么直直地瞪著趙烈,帶著毫無掩飾的不信任。
“我說打了嗎?”趙烈平靜地問。
周倉愣了一下。
趙烈沒理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草圖。鷹愁谷的地形他剛才看了一遍,谷口狹窄,兩側坡地雖然陡,但能走人,尤其是西北角有一片碎石坡,坡度大概六十度,上面長著矮松和荊棘。他記得在那片碎石坡的后面,有一條大概兩百步長的裂縫,通向谷外的一片洼地。
“讓所有兄弟去砍濕柴,”趙烈站起來,指著谷口的方向,“濕柏樹枝最好,沒有就砍那些矮松,連葉子帶枝子一起砍,堆在谷口。點火。”
周倉眉頭擰成一團:“濕柴點火全是煙,您這是要熏死自己?”
“狼煙。”趙烈看著周倉的眼睛,“濃煙升起來,遠處的哨兵會以為我們的大隊在燒飯。人吃馬嚼、安營扎寨才會燒濕柴起濃煙。呼延豹要是看到這股煙,一時半會兒摸不清虛實,至少會猶豫半天。”
周倉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三個呼吸。
趙烈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個新來的校尉,二十出頭,靠著軍功簿上的名字當上的官,一仗就把三千人帶進死路,現在又冒出這么個不著調的命令。他要是周倉,他也不信。
“這是軍令,”趙烈說,“違令者,連坐。周倉,你跟我,還有這兩個副將,四家人頭捆在一起。我要戰敗,你們死;我要是貪生怕死,你們也死。但我不死,你們就得照我說的做。”
周倉盯著趙烈看了很久,刀疤邊的肌肉跳了兩下。他抓起腰間的鐵骨朵,轉身朝隊伍里走,吼了一嗓子:“沒聽見嗎?砍柴!濕的!柏樹枝!”
士兵們爬起來,有人罵罵咧咧,有人一臉茫然,但還是往山坡上爬。刀砍在樹枝上發出沉悶的咔咔聲,塵土揚起來,混著枯草碎屑飄在半空。
趙烈回到那塊高石后面,翻看著原身留下的東西。一個牛皮背囊,里面裝著半塊干餅、一小袋鹽,還有一卷羊皮。他把羊皮展開,上面畫著鷹愁谷的地形圖,標注了水源、坡度和隱蔽點,甚至標記了幾條獵道——這應該是原身提前準備的作戰地圖。
但趙烈的手指停住了。
地圖的右下角,畫著一條細線,從谷底的一塊巨石旁邊延伸出去,繞到谷外的西北方。細線旁邊有一行小字,字跡工整,跟地圖上其他部分完全不同,更像是現代人的手筆:“石下有裂縫,寬二尺,可通谷外,出口在敵營后側約一里。”
趙烈把手按在地圖上,指尖冰涼。
這個時代的邊軍軍官,沒有人會用這種筆跡。沒有人會把一條密道標得這么精確——二尺寬,一里外,敵營后側。這不像是斥候探查出來的數據,更像是有人測繪過的。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士兵們還在砍柴,濕柴堆在谷口,有人已經用火鐮點了。灰白的濃煙升起來,貼著崖壁往天上竄,風一吹,煙霧散開,像一面灰白色的幕布掛在谷口的上空。遠處,敵營里的號角聲停了,似乎有人在觀望。
周倉走回來,肩上扛著一捆濕柏木,臉上全是灰。他把木柴扔在地上,看了一眼趙烈手里的羊皮地圖:“那是什么?”
趙烈把地圖卷起來,塞進懷里:“路。”
“什么路?”
“活著出去的路。”趙烈說著,目光掃過谷口還在升騰的濃煙,又落在那卷羊皮地圖上。
煙氣彌漫過來,嗆得人眼睛發酸。遠處敵營里有人在喊話,聲音隔著風傳過來,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但號角聲確實停了,營地里的動靜也比剛才安靜了許多——那團濃煙起作用了,哪怕只是暫時的。
趙烈把地圖的邊角捏在指尖,看著那行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字跡,慢慢吸了一口帶著煙火氣的干冷空氣。
密道是真的,但這個筆跡,有問題。
他轉身走向隊伍,周倉跟在后面,腳步沉重。谷口的風吹動趙烈袖口上的泥點,干了的泥塊崩落下來,掉在地上碎成粉末。頭頂的灰白色天空里,濃煙還在往上爬,像一根豎起來的灰色柱子,戳破了山谷上方的寂靜。
小說簡介
由趙烈慕容沖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草原遇伏,我率三千殘兵點燃狼煙》,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趙烈睜開眼的時候,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鐵錘砸過。他下意識想摸腰間的手槍,手指卻碰到一片冰冷的鐵片——是鎧甲。銹跡斑斑的護心鏡上掛著干涸的血跡,至少三層疊在一起,舊的發黑,新的還沒干透。四周全是人,穿著破破爛爛的明光鎧,蹲在石頭后面,臉上分不清是泥還是血。有人湊過來:“校尉,您醒了!”趙烈掃了一眼周圍。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土坡,長滿枯草和矮灌木,裂縫像刀砍出來的,最寬處不過三十丈。頭頂的天空被兩邊的崖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