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進(jìn)宮前摸著我的頭笑：“丹房清閑，管飽，見到陛下或許還能得賞賜。”

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飽的一頓飯。

此后兩年，她的食譜只剩桑葉和清晨的露水。

丹房的宮女們開始成批地死，外頭才隱隱傳出風(fēng)聲——

天子服的仙丹，是拿少女的**煉成。

催經(jīng)的湯藥下，無數(shù)少女血流不止，由此喪命。

阿姐死時，身下裝**的瓷罐子滿得溢了出來。

喪報傳回村里那天，我敲開了里正的門。

“大叔，”我笑得比阿姐當(dāng)年還甜，“那個好差事，就給了我吧。”

既然天子喜歡血，我便成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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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聲，一個銅制的器皿就被砸在了地上。

我和一旁的宮女玉香不由一抖，盡量縮了縮身子，減輕存在感。

“這次的仙丹怎么吃了沒有效果？朕上次吃了成道長進(jìn)獻(xiàn)的仙藥，兩天一夜****也不困乏，也不覺冷熱。”

“可是這次的丹藥，朕吃了才半天，就又覺出饑寒來了。”

“似你等這樣懈怠，朕何日才能成仙證道？”

一個宦官嚇得連連磕頭。

“萬歲息怒，依奴才看，道長的丹方必定沒有問題。若說出問題，必然還是在材料上。”

“不如奴婢去查一下，是不是有哪個宮女心不誠，飲食上疏忽，吃了不干凈的東西，這才弄臟了煉丹的材料，以至于這一次的丹藥效果不好。”

皇帝這才稍稍放緩了顏色：

“去吧，查出是誰身上出了岔子，嚴(yán)懲不貸！”

“另外供應(yīng)這次丹藥材料的宮女都有誰？全都杖責(zé)二十，以做警醒！”

說罷，皇帝還氣哼哼的補(bǔ)上一句：

“供奉丹房，聆聽道長教誨，獻(xiàn)血成丹，這是多大的功德？可以保她們下輩子托生富貴人家的。”

“她們竟然不知感恩，怠慢差事，背地里還敢有所抱怨，實在是負(fù)心背德，罪不可赦！”

我和玉香對視一眼，不由心中哀嘆。

這么一個命令下去，不知道又要出多少人命了。

負(fù)責(zé)提供“材料”的宮女，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每日只能吃桑葉、露水之類的東西，本來就虛弱至極。

為了得到更多的**，這些宮女還要被迫喝下催**的湯藥。

這湯藥一喝下，多少人又血流不止，因此血崩而死。

宮里每年都采選年輕宮女。

一批批花枝般的女孩子送進(jìn)宮，可丹房宮女的人數(shù)卻從不見增多。

我和玉香端著杯盞走出了大殿。

走出了很遠(yuǎn)，玉香才悄悄嘆了一口氣：

“幸好這次煉丹，用血的宮女里沒有我們。”

我抿唇道：“這次是沒有我們，只是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好運(yùn)氣了。”

玉香神色一僵，不再說話。

一天的活計終于做完了，我躺在宮人的大通鋪上，心里煩悶不已。

如果兩個月了，但是報仇卻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

入宮前，我本來想著，丹房的宮女總有機(jī)會見皇帝。

到時候只要看準(zhǔn)時機(jī)，一簪子捅過去，姐姐的仇就算報了。

反正姐姐死后，我家里只剩我一個了。

我沒有軟肋，也沒有九族。

唯一可能牽連的，是家鄉(xiāng)的里正、縣令什么的。

但是當(dāng)初里正騙我姐姐，說去丹房當(dāng)差是清閑的好差事。

所以他被株連了，也是活該。

可是真進(jìn)了宮才知道，皇帝身邊伺候的，不可能少于三個人。

我想靠匹夫之勇，一個人**皇帝，幾乎是癡人說夢。

我忍不住又翻了個身。

獨自一人不行，可我若是能聯(lián)合一些人呢？

天子暴虐至此，我不信只有我一個人想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