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吹得教學樓旁的香樟樹沙沙作響。，在辦公室的窗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直直灌下來。，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色短袖領口松了一顆扣子。，嘴角破了點皮，滲出一點已經干涸的血跡?！扒F！你又打架?。　?，聲音拔高了八度。，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拔沂遣皇歉阏f過，現在高三了，你沒有多少時間?！?，壓下火氣，語氣從暴怒轉為一種近乎疲憊的規勸，“你的檢討是抄的嗎？上面寫的你是一條都不遵守是吧？”，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五官生得極好，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倦懶和鋒利。，露出一個標準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知道了老師、好的老師?！?br>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念臺詞。
“下次不會了老師?！?br>程霜盯著她看了三秒，最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成績好，我承認?！?br>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是曲霧，打架這種事情學校是不能容忍的，沒有下次了。
你知不知道再記一次過，是要進檔案的？”
進檔案。
這三個字讓曲霧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也不知是在笑老師的天真，還是在笑別的什么。
“是，老師。”
她轉身準備走。
手剛搭上門把手，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曲霧往后退了一步。
進來四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教導主任老周，禿頂，啤酒肚，一年四季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跟在他身后的是校長，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滿臉堆著笑，正側身和后面的人說著什么。
后面是兩個少年。
曲霧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掠過，腳步頓了一瞬。
走在前面的那個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黑色運動裝襯得他身形筆挺，斯斯文文的，像是從雜志封面里走出來的人。
他微微側著頭，正在聽校長說話，唇邊帶著一點禮貌的笑意。
后面的那個……
曲霧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零點幾秒。
一頭干凈利落的碎發，黑色衛衣加同色運動褲，雙手插在兜里，下頜微微上揚，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他的五官比戴眼鏡的那個更具攻擊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淡漠的線。
帥得很有壓迫感。
曲霧在心里吹了聲口哨。
長得真帥啊，不知道會迷倒多少少女心。
她收回目光，側身繞過四個人，干脆利落地走出了辦公室。
在她出門的那一瞬間，那個雙手插兜的少年忽然偏了一下頭。
視線越過教導主任的肩膀，落在少女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曲霧走得很隨意，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晃來晃去，露出的那截手腕細得過分。
她的馬尾扎得松松垮垮，幾縷碎發垂在耳后，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祁少，這邊請?！毙ｉL熱情的聲音拉回了他的視線。
祁瀾星收回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跟著走進了辦公室。
好像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的一瞥。
但旁邊的陳舟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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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2）班在四樓走廊盡頭。
曲霧推開后門走進去的時候，午休還沒結束。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著十幾個人，有的趴著睡覺，有的埋頭刷題，電風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轉著，攪動著悶熱的空氣。
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校服外套往桌上一丟，整個人趴了下去。
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有點舒服。
窗外的陽光正好打在她的側臉上，暖洋洋的。
她瞇著眼睛看窗外，看香樟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過來又翻過去，看操場上幾個高一的新生在踢球，看更遠處的天空藍得不像話。
左臉頰的那道紅痕有點刺痛，嘴角的破口也在隱隱發疼。
但曲霧不在意。
操場的廣播忽然響了，刺耳的上課鈴聲劃破了午后的沉悶。
教室里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前排有人在小聲聊天，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教室里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第一節是老班的課吧，她居然沒提前來，真是稀奇了。”
“得了吧，不出五秒她保證到。”
“她怎么說來著……時間就是金錢~”
話音剛落，教室前門就被推開了。
程霜抱著一摞教案走進來，四十歲的女人，短發齊耳，戴一副黑框眼鏡，臉上的表情介于溫和和嚴厲之間。
她掃了一眼教室，大概是對午休后的紀律還算滿意，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都坐好?！?br>底下立刻安靜了。
程霜把教案放在***，清了清嗓子：“在上課之前，先給大家介紹兩位新同學。”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轉校生吧？”
“??？不會吧不會吧？”
“這都開學好幾天天了，怎么想的？”
曲霧趴著沒動。
轉校生，跟她沒關系。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目光落在窗外那朵慢悠悠飄過的白云上。
“進來吧?！?br>腳步聲響起。
然后是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
“新同學你們好，我叫陳舟，以后大家互幫互助哦?！?br>聲音溫和帶笑，聽起來像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教室里立刻響起了一陣壓低了的尖叫聲和竊竊私語。
“哇——這哪是轉校啊，這是給二中送福利來的吧！”
“我的媽呀，真的好帥?！?br>“突然感覺學習更有動力了！”
程霜無奈地敲了敲講臺：“安靜?！?br>粉筆聲又響了一下，很短促。
然后是另一個聲音。
“我是祁瀾星。”
頓了頓。
“……沒了?！?br>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好酷?。　?br>“我的天，他剛才是不是一個字都不愿意多說？”
“完了完了，我好像戀愛了?！?br>曲霧的手指停了一瞬。
這個名字……？
但她沒有深想。反正跟她沒關系。
她繼續趴著，看著窗外。
云飄得很慢。
然后，一道修長的影子忽然落在了她的桌面上。
有人在她旁邊站定了。
曲霧皺了皺眉，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正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