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是顧言之的。

報告上的排除概率清清楚楚。

蘇曼月看完，手里的紙掉在地上。

“不可能。”

顧言之沒有撿。

他站在原地，臉上沒有輕松，只有一種遲來的荒唐。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那晚你喝醉了，我們明明……”

“出差是八周前，你單子上的胎兒卻快十三周了。日子都對不上，硬栽給我？”

蘇曼月嘴唇發白。

“我記錯了……可你當時愿意信的。”

“是。”

顧言之轉頭看我，眼底全是***。

“因為她說孩子是我的時候，我確實動過把他留下的念頭。”

這句話比任何辯解都誠實。

不是蘇曼月騙術高明。

是他在明知可能背叛婚姻的情況下，仍然給了她十萬，陪她產檢，扮演孩子父親。

他只是沒想到，真正失去的人會是我。

蘇曼月忽然沖過來抓住我的手。

“江梔姐，是顧言之先給我希望的。”

“他總說你太理性，什么都要算，回家像在跟室友過日子。”

我抽回手。

“賬是他要求算的。”

“可他說你很認可算賬。”

“我認可，是因為我愛他。”

話說出口，我停了一下。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蘇曼月哭得肩膀發抖。

“我只是想給孩子找個可靠的爸爸。孩子親生父親欠了一身債，我不能跟著他。”

顧言之冷聲問：“所以你就選我？”

“你對她那么差，她都沒走。我以為你不會在意多養一個孩子。”

顧言之的臉色灰了下去。

她看見的，正是他過去六年堅信的事。

無論他怎么對我，我都不會走。

調解員敲了敲桌面。

“與案件無關的爭執到此為止。顧先生，是否同意離婚？”

顧言之看著我。

“如果我簽了，你以后還會見我嗎？”

“不會。”

“如果我不簽呢？”

“那就等判決。”

“你就這么想離開？”

我把那份親子鑒定推到他面前。

“孩子不是你的，你很失望嗎？”

他嘴唇動了動。

“不是。”

“可我的孩子確實是你的。”

他眼眶驟然紅了。

我繼續說：“他沒有用過八千八的營養師，沒有睡過一萬六的嬰兒床，也沒等到你陪他***檢查。”

“顧言之，不是我沒給過你機會。”

“是你把每一次機會，都拿去照顧了別人的孩子。”

他的肩膀緩慢塌下去。

很久后，他拿起筆。

簽名只寫到第二個字，筆尖便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