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歲那年，窮山溝里開進(jìn)來一排氣派的車，把妹妹接走了。

我哭著抱住**腿：

“娘！我再也不偷吃剩菜了！你們不要把妹妹賣掉！”

**臉一沉，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整個(gè)人倒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兩顆牙掉了出來。

娘指著我罵：

“再喊一聲，把人喊回來，寶珠過不上好日子，你這輩子都別想喘一口氣！”

我不敢哭了。

我想，原來妹妹是去享福了。

那我替她高興。

后來，我每天都拼命干活，砍柴、挑水、喂豬、種地，手上全是血泡和老繭。

可爹娘還是動(dòng)輒打罵。

我以為是我笨，做什么都讓他們不滿意。

十五歲那年，娘把我賣給了村頭打光棍的老頭子。

我跪在地上求他們，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跑了，被村里人抓了回來。

爹打斷了我的雙腿，把我抬進(jìn)了老光棍家。

我每天被折磨，后來懷了孕，難產(chǎn)。

老光棍為了保孩子，說了實(shí)話：

“你以為你真是**的閨女？你是買來的！你剛來的時(shí)候，你脖子上掛著一塊金鎖，刻著一個(gè)念字！”

“五歲那年，**頂替你，去京城大戶人家當(dāng)了千金小姐！”

“你親爹媽給了李大山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可照樣不讓你吃一頓飽飯！”

“你看你，腿也斷了，身子也垮了，你活著還有啥意思？”

我含恨咽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歲那年。

車隊(duì)，已經(jīng)在進(jìn)村的路上了。

……

鼻子里全**糞和稻草的味道。

我猛地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小小的手，臟兮兮的衣服，膝蓋上還有沒結(jié)痂的傷。

這是五歲的我。

“姐！”

一個(gè)稚嫩的聲音從雞圈外面?zhèn)鱽怼?br>
我抬起頭。

李寶珠蹲在柵欄外面，歪著頭看我。

“姐，你躺在雞圈里干啥？爹娘不是讓你去撿柴嗎？”

她話音剛落，屋里傳來周桂蘭的吼聲：

“李念！你死哪去了！讓你撿柴你撿到天上去了？！”

李寶珠立刻站起來，扯著嗓子喊：

“娘！姐在這兒！她躺在雞圈里睡覺呢！”

周桂蘭從屋里沖出來，一把推開柵欄。

“你個(gè)賤丫頭！讓你干活你睡覺？！我看你是皮*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五歲的身體太輕了，我整個(gè)人摔在地上，耳朵嗡嗡響。

周桂蘭罵完，一把抓住我的頭發(fā)，往上一*。

頭皮猛地一疼。

頭皮像要被撕開一樣。

上輩子，車隊(duì)來那天，周桂蘭也是這么*了我的頭發(fā)。

當(dāng)時(shí)我五歲，什么都不知道，只當(dāng)是挨打。

直到我死前，老光棍才告訴我——他們就是拿我的頭發(fā)去跟顧家做了親子鑒定，才讓寶珠頂替我認(rèn)親成功的。

周桂蘭要*我的頭發(fā)，去騙我的親生父母！

我一個(gè)激靈，猛地往后縮：“放開我！”

我一個(gè)打滾，鉆進(jìn)了雞圈柴垛的最里面，縮成一團(tuán)。

“你還敢躲？！”周桂蘭夠不著，氣得臉通紅，“李大山！你給我出來！”

李大山叼著煙從屋里出來，看見我縮在柴垛后面，臉色一沉，一把把柴垛搬開。

我嚇得一縮，從他手邊溜過去，往雞圈另一頭跑。

“**！還敢跑！”

他彎腰抄起地上半塊磚頭，朝我砸過來。

砰！

我眼前一黑，整個(gè)人撲倒在地，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了滿臉。

李大山一腳踩住我的后背，抬起腳就踹我的肚子。

“讓你跑！讓你不老實(shí)！老子今天踹死你！”

我被踹得在地上拖出去半截。

他還不解氣，又踹。

我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他的褲腿上。

李大山更火了，抬腳又要踹——

“行了！”

周桂蘭喊住他：

“今天京城那個(gè)顧家就來人了！你把她打死，被顧家的人看見怎么辦？寶珠還怎么送過去？！”李大山頓住了。

他罵罵咧咧地收了腳。

周桂蘭彎下腰，一把抓住我散亂在血里的頭發(fā)，猛地一*。

我疼得眼前一陣發(fā)白。

“去，撿柴去。”她把頭發(fā)塞進(jìn)口袋里，冷冷地說，“撿不夠，晚上別進(jìn)門。”

她轉(zhuǎn)身回了屋。

李寶珠蹲在面前，看了我一會(huì)兒，忽然笑了。

“姐，我告訴你一個(gè)秘密。”

她湊到我耳邊，帶著小孩子炫耀的得意：

“娘說，今天京城有特別有錢的人來接我，我要去當(dāng)千金大小姐了！”

“到時(shí)候你可別想巴結(jié)我哦。”

“你呀，就留在這里，給爹娘干一輩子的臟活吧。”

我躺在地上，看著她小小的背影。

五歲的孩子，說的話天真又惡毒。

可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我慢慢攥緊了拳頭。

老光棍說過。

我剛被賣到山里的時(shí)候，脖子上掛著一枚金鎖片，上面刻著一個(gè)“念”字。

那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的信物。

周桂蘭把它收起來了。

車隊(duì)今天就到。

我得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