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聞推送在凌晨三點慘白地映著我的臉。
“雨夜**”越獄了。媒體用那種既恐懼又興奮的口吻說著：他專挑獨居的、有創傷史或精神治療記錄的女性。享受入侵她們“最安全”的空間，在她們徹底崩潰后才下手。
他曾是高級公寓的水電工，熟知每一根管線的走向、每一個通風口的尺寸。
警方公布了最新的行為側寫：越獄前他已篩選好最后一批目標，其中包含我所住的這棟“云棲公寓”。越獄后他疑似整容，可能利用新的***件接近這些目標。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呼吸又急又燙。就在我琢磨要不要去朋友家借宿時——
“叮。”
臥室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金屬碰金屬。
我的血一下子凍住了。那串風鈴——我搬進來后就收進儲物箱的風鈴——它怎么會響？
我僵在床邊，耳朵像貓一樣豎起來。沒聲音了。但那種“有人在外面”的感覺，像一只手從門縫里伸進來，掐住了我的喉嚨。
我慢慢抓起手機，想打電話。目光掃過屏幕頂端——電量、Wi—Fi信號，還有一個不起眼的菱形符號。
那是陳序上個月替我裝的“高級家庭安保插件”。他說能屏蔽一切未知設備入侵網絡，所有智能家居都會經過他設的“安全隧道”。他當時笑著捏我的臉：“連我都進不來，你就安心吧。”
可現在，那個菱形圖標旁邊，有一個極淡的、幾乎透明的數字：**2**。
兩個設備。我的手機。和另一個設備。
等等。智能音箱？不對——那個插件會把音箱歸入“已知設備”子菜單，不會顯示在簡潔數字里。陳序演示過：一串復雜列表被折疊，只留一個閃亮的“1”，代表“僅主人手機在線，絕對安全”。
那這個“2”是誰的？
我來不及細想了。手指已經按下了陳序的號碼。
“晚晚？”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溫潤、沉穩，像一只手把你從水里往上拽。大學我們一起修過心理學選修課，他總這樣，三言兩語就能讓人平靜。
“新聞……我家有聲音……”我語無倫次。
“慢點說。來，跟著我——深呼吸。告訴我你聽到了什么，不要判斷，只是描述。”
我照做。他的聲音像一根繩子，我死死攥著。
“我馬上過來。在我到之前，保持通話，但別出聲。位置共享打開，讓我能看見你在房間里。”
“好。”
屏幕亮著。地圖上代表我的小點兒，和陳序快速移動的頭像，正一點點靠近。這種感覺——被“看見”、被保護——讓我短暫地松懈了。
這種松懈，連十秒都沒撐過。
我的目光又掃到了那個菱形圖標。數字“2”還在。
誰？
上周末，陳序來吃晚飯，接了個電話說客戶那邊有急事。他借了我的筆記本，我在廚房洗碗時隱約聽他念叨：“……重新配對一下，對，我這邊授權，你別走正常**……”
那個菱形圖標的數字，好像就是從那天晚上之后，從“1”變成“2”的。我一直沒注意——因為它太淡了，淡得像故意做成了不引人注意的樣子。
一陣寒意從后脊梁灌下去。
會不會，那個“另一臺設備”，就是陳序自己的手機？或者說，是他留在我網絡里的某個“后門”？
他不是說“連我都進不來”嗎？那他憑什么能遠程查看我家的監控，在我還沒開口之前就告訴我“一切正常”？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入侵”。
因為這些門，是他親手開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耳機里又響起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真的：“別怕，我就快到了。”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想回答，卻發現牙齒在打戰——細微的、控制不住的磕碰聲，連我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
門外，那股混合著金屬和雨水的腥冷氣味，好像穿透了門板，正一絲一絲地滲進我的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