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職主婦的第七年，我給老公發了個拼夕夕鏈接。

六塊五的修眉刀，拍一發三。

我找了一下午，疊加了兩張優惠券、一張任務券。

四個小時后，顧宸回我了。

“就那幾根毛，你***什么？”

“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掙幾張票子容易嗎？”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我什么也沒說，默默關掉手機，對著鏡子用指甲刀修剪起眉毛。

刀刃夾到眼皮，疼的我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妹妹打來電話。

“姐，**給我買的化妝品到了，但是口紅質地不是很潤。”

“你跟他說一下，讓他給我換成迪奧的。”

她發來一張截圖。

化妝品的包裝盒上，香***品牌標識格外顯眼。

我隨手打開購物軟件的商品掃描。

價格跳出來的那一刻，我認認真真看了三遍。

一萬二。

顧宸每月工資八千。

房貸四千五、車貸兩千五。

剩下一千我要解決一家三口的衣食住行、水電煤氣以及各種突發狀況。

最后還要攢下一筆盈余。

我翻了翻訂單記錄。

一分錢的**。

九塊九的**；

八年前的羽絨服；

這些年，我把省錢做到了極致，以至于連買把修眉刀都要猶豫三天。

可我的丈夫轉頭卻給另一個女人買一萬二的化妝品。

他口口聲聲說掙錢難，讓我體諒他。

好，我退出婚姻，成全他就是。

……

“媽媽，我肚子好餓。”

女兒放學回來，拿起桌子上的饅頭就往嘴里塞。

她六歲了，個子比同齡小孩低一頭。

抱在懷里，渾身都是骨頭。

我跟顧宸說，給妞妞訂早餐奶補補。

他眼皮都沒抬，“那玩意兒哪經得住天天喝？一個月要兩百多。”

“等車貸還完再說。”

可隔天，他就給外甥女訂了高鈣鮮奶。

外甥女比妞妞壯的多。

每次她搶妞妞的玩具，顧宸都裝看不見，也不***手。

妞妞想搶回來，卻總是被她一把推倒。

看著妞妞狼吞虎咽嚼饅頭的樣子，我心里酸酸的。

“寶貝，把饅頭放下，媽媽帶你去吃披薩。”

妞妞念叨披薩好幾個月了。

顧宸本來答應等她考了前三就帶她去。

她卯足勁，考了全班第一。

可顧宸還是食言了。

“瑞瑞病了，很可憐，爸爸只能帶她一個人去吃披薩。”

“妞妞比瑞瑞大，一定會讓著妹妹的對嗎？”

妞妞的眼圈兒驀地紅了。

淚憋在眼眶里。

可她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其實，她只比瑞瑞大二十天。

“媽媽，我沒生病，吃披薩太浪費了，爸爸掙錢不容易。”

她奶聲奶氣地說著。

我差點兒沒繃住。

傻孩子，她才六歲，就有了省錢的意識，以為只有生病了才能花錢買好吃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堅定地說。

“妞妞吃好吃的，一點兒都不浪費。”

“媽媽有錢，我們不花爸爸的錢。”

她看著我。

小小的眼睛里滿是疑惑。

我知道，她在想我不工作哪來的錢？

這些年，照顧孩子，照顧生病公婆，料理家務，已經占用了我全部的精力。

結婚前的積蓄早花光了。

平時買個油鹽醬醋都要跟顧宸伸手。

他總說我比不上妹妹會持家。

可妹妹有爸爸媽**退休金幫襯、有妹夫的撫恤金傍身。

我有什么呢？

帶著女兒來到商場餐廳。

女兒怯生生地看我一眼，點了一份最便宜的。

我把服務員叫回來，換成女兒最愛的那款。

“媽媽，這份要99呢！”

女兒咬著唇。

我莞爾一笑。

99？

還不如顧宸買給外甥女的一個書包貴。

我的目光落在女兒背上。

她現在背的書包還是瑞瑞不要的。

顧宸每年都會給瑞瑞買一個新的。

妞妞也想要。

顧宸說，“瑞瑞沒有爸爸，你要讓著她。”

這句話，他對女兒說了無數次。

以至于女兒一有好東西，就會下意識問一句，“媽媽，瑞瑞喜歡嗎？我用她剩下的就好。”

我看著女兒，輕輕用手撥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

“沒關系，不管多少錢，我們妞妞都值得。”

披薩上來。

女兒大口吃著。

我拿出手機，在網上看書包樣式。

女兒有含胸的習慣。

我選了款護脊減負的，299。

這個月女兒流感住院，醫藥費花了四千多。

顧宸給瑞瑞買了個點讀學習本，手頭錢不夠，讓我自己想辦法。

我預支完花唄，額度還剩40。

付完這餐，再加上書包，余額2，剛好夠回家打車的錢。

點進支付頁面，又退出。

來來回回三次。

直到朋友圈提示有動態更新。

點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