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暑假回家，家里明明五個人，卻總像只有四口。

爸媽冷戰讓我傳話，哥哥姐姐吵架讓我勸和。

可他們一和好，朋友圈合照永遠只有四個人，配文：幸福一家人

我拿這事跟舍友吐槽，她沉默很久問：

你不會是領養的吧？

我心里發慌，連夜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顯示，我是親生的。

于是哥哥姐姐又一次吵完和好，全家舉起手機時，我第一次說：“這次帶上我吧。”

媽媽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

可幾分鐘后，我刷到朋友圈。

照片里沒有我。

我站過的角落，被裁得干干凈凈。

我問為什么。

爸爸解釋：“沒注意到你，四個人合照發習慣了。”

媽媽也說：“佳佳你那么懂事，不至于為這點小事就有情緒吧？”

哥哥正低頭給姐姐挑濾鏡，問她哪張笑得更好看。

姐姐靠在媽媽肩上撒嬌，說：“還是我們四個拍照最自然。”

我剛想開口就被爸媽齊聲打斷，讓我別插嘴。

當晚，我申請提前返校。

當了二十年的傳話筒，我終于不想再替任何人說話了。

……

我坐在沙發角落。

看著哥哥先低頭道歉說是他語氣太重，姐姐紅著眼說她也有錯。

媽媽欣慰地拉過倆人的手重疊放在一塊。

“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爸爸也滿意地點頭：“你們這次自我反思的態度值得表揚，中午想吃什么盡管說。”

沒等哥哥姐姐說話，媽媽便脫口而出：

“時宇愛吃清蒸蟹，時念喜歡蒜蓉蝦再加個海膽蒸蛋拌飯。”

眼看媽媽拿起車鑰匙準備外出買菜。

我急忙舉手，“媽，我想吃碗素面，你買幾顆青菜就好。”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媽媽停下腳步轉頭看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

“你哥哥姐姐好不容易和好，你瞎湊什么熱鬧？”

可我海鮮重度過敏，吃一口就要送到急癥搶救。

八歲那年我不小心誤嘗了口蝦，躺在急救室一夜才撿回一條命。

那天醒來爸媽還抱著我哭，說以后家里再也不會有海鮮了。

見我遲遲沒回應，爸爸臉色沉了下去。

“佳佳，你今天怎么這么不懂事？為這點小事鬧了多少次情緒了？”

我無措地站起身，想解釋自己沒有不懂事。

剛上高一，我就學會周末去奶茶店打工。

學費我自己攢，生活費我自己省，偶爾還把錢轉給媽媽，補貼家里的電費。

每次哥哥姐姐吵完，我負責勸和，也負責掏錢請他們吃一頓好的。

他們明明總在親戚面前說：“佳佳從小到大都不需要我們操心，哪像時宇和時念，一天不盯著都不行。”

可現在，我只是過敏，想吃一碗不會讓我休克住院的素面而已。

最后媽媽用蒸海鮮剩下的配菜替我煮了碗面。

端到我面前時，嘴上還在念叨：

“事真多。”

面裝在一個缺了個口子的兒童碗里，是我***時媽媽買牙膏送的。

我心底泛酸，這么多年過去，媽媽竟然還記得我的碗。

直到她把碗擺好，我才看清。

哥哥姐姐面前是一套新的青花瓷碗，連爸媽也是同款。

我啞著嗓子道：“為什么我的不一樣？”

媽媽給姐姐夾菜的手一頓，不耐煩道：

“你又不常回來，給你買新的干什么，念了一萬遍喊你當初報本地的大學你不聽，現在哪來的臉和我鬧。”

大學報考院校是高中班主任推薦我報的。

那會媽媽還說我不用人操心，真好。

我邊想邊將頭埋的更低了，一味地扒碗里的面。

吃到一半，爸媽突然討論起我明年畢業后的就業方向。

最后決定讓我回來考個本地單位。

我猶豫好久才敢插話：“院里教授說可以給我推薦選調生名額，我想試試。”

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爸媽開始算起我留在京市要花的開銷，喊我別太叛逆。

姐姐放下勺子勸我：“佳佳你今天怪不懂事的，百善孝為先，你怎么還和爸媽頂嘴。”

哥哥也皺眉看我：“是不是來姨媽了？火氣這么大。”

我還沒說話，姐姐先炸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火氣大？”

哥哥立馬懟回去：“我說她，又沒說你。”

幾句話后，他們又吵了起來。

媽媽去勸姐姐，爸爸去罵哥哥，最后兩個人也互相埋怨。

“都怪你，非要提她**的事。”

碗里的面已經涼透，我默默起身說了句：“我吃飽了。”

沒人聽見。

也沒人看見我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后，外面的爭吵還沒停。

我給舍友發消息：

我想提前返校，準備選調生**，等開學就要去實習了。

舍友很快回：回來吧，票我陪你看。

門外傳來媽**喊聲：

“佳佳，出來！幫我跟**說句話！”

我看著屏幕上明天下午兩點的車票，點下購買。

這一次，我沒有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