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是女兒不孝，沒讓你過上好日子，臨了了，還讓你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張寶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含熱淚，充滿遺憾。
張老太握著女兒冰涼的手，心里一陣凄涼，她女兒張寶珍嫁到林家，為林家當(dāng)牛做馬一輩子，本以為能善終，沒想到，卻因為過度操勞，身體一下子垮了，短短幾個月，就從正常人瘦成一把骨頭！
“寶珍，別說這話！你是**女兒，媽疼你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怪你呢？”張老太強顏歡笑，“你現(xiàn)在別想這個，好好的養(yǎng)病！等你好了，媽帶你出去玩，自從嫁到林家，你還沒出去玩過呢……”
張寶珍笑了笑，握住張老太的手更用力了，“媽，我跟清泉說好了，就算我死了，你也是他的岳母，將來……都有他！你要是病了，他給你接到家里去……”
張寶珍自知時日無多，喋喋不休的叮囑道。
“媽，寶珍……寶珍只能做到這些了……”
張老太再也忍不住，抱住唯一一個還在世的女兒痛哭！
半個月后，張老太蹲在張寶珍的墳前，為女兒擦干凈墓碑，就像是小時候給她洗完澡，換上新衣服，“寶珍啊！你一走，這世上我就沒什么牽掛了！寶珠沒你懂事，走到前面去了。你也不懂事，走的比我還早！”
“不過走的早也好，你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扛，要不是這一病，媽還不知道你過的這么苦！”
張老太忍不住再次痛哭，伸手**著張寶珍的墓碑，“都是媽沒用，什么忙都幫不上。都是**錯，要不是媽怕被親家笑話，不敢到林家看你，也不會到現(xiàn)在才知道你過的這么苦！”
“要是媽早知道，就是被人笑話死，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會讓你過的這么苦啊……”
洶涌的情緒涌上心頭，張老太頭暈眼花，眼前一黑，整個人栽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非常嘈雜的叫喊聲，“張桂芬！張桂芬！你別裝不在家，我知道你在家！”
“你之前托我辦的事，我給你辦妥了！”
“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可在外面嚷了！你跟鄭禿子的好事，就不怕我給你嚷出去？”
張老太迷迷糊糊的，心里一陣納悶。
這是做哪一年的夢了？
怎么還有鄭禿子的事？
他不是早就因為耍**被**局槍斃了嗎？
“張桂芬！你在家里裝死呢？連應(yīng)都不應(yīng)一聲？”
“張桂芬你個臭寡婦，你再不開門，我可要把你跟鄭禿子的事嚷給全村聽了？”
張老太從床上坐起來，清醒之后，她意識到外面是她妯娌王愛花的聲音！
抬頭看向墻上掛著的紅雙喜圓鏡子，里面的人很熟悉，是張老太四十歲的模樣！
那時，別人不叫她張老太，叫她張桂芬！
從王愛花喊的那兩聲里，張桂芬記起了這是八零年，她被王愛花和鄭禿子聯(lián)手設(shè)局，誣陷她清白，讓她不得不嫁給鄭禿子的那一年。
當(dāng)年就是這樣，張桂芬不愿意再結(jié)婚，對妯娌王愛花的介紹一概不理，可王愛花站在門外，嚷嚷著要把她跟鄭禿子的事情捅出去！
張桂芬當(dāng)了一輩子寡婦，自然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就是沒事，村子里都能傳出事，更何況王愛花還在門口大聲嚷嚷？
她沒辦法，只好給王愛花開了門，讓她別再嚷嚷！
可張桂芬萬萬沒想到，王愛花竟然那么惡毒，偷偷帶了**用的***，放在她的水里，東扯西扯讓張桂芬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掉。
王愛花跟張禿子串通好，等張桂芬睡過去，就把張禿子放進來，讓張禿子占她的便宜，她再帶人闖進來，徹底把這事坐實了！
張桂芬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打碎牙，和血咽下。
在村干部的主持下，收拾收拾行李，匆匆忙忙的嫁到張禿子家。
嫁過去沒幾天，王愛花就借口張桂芬不是張家的人了，要把她住了半輩子的房子要走！
張桂芬不愿意，去村干部那里鬧，卻被人用‘**’給堵了回來。
一想到那段時間受到的委屈，張桂芬就心口直疼！
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拿起屋子里的扁擔(dān)，就要出去抽王愛花一頓，但正要走出去，一想，只打她一頓那也太便宜她了！
被她陷害嫁給張禿子，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被人罵**，走在路上都會被指指點點，最后連房子都被人拿走了！
如果不是老天開眼，讓張禿子被抓，她早就被折磨死了！
如此深仇大恨，只打她一頓，真是太便宜她了！
張桂芬放下扁擔(dān)，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著急的模樣，匆匆忙忙走到門口，開了門，對王愛花說道，“別喊了！別喊了！我跟張禿子什么都沒有，嫂子，你明知道的，怎么還能在外面這么喊呢？”
王愛花撇撇嘴，上下掃視一眼張桂芬，年過四十了，還跟三十歲的婦女一樣，走在路上都被人惦記，“桂芬啊！你說你，都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寡婦了，就不想再找個男人過日子？”
“找啥男人？”張桂芬扭過頭，“我自己過挺好的！”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家里沒個男人，那還能叫家嗎？”王愛花推開緊閉的大門，自顧自的朝屋子里頭走，“哎呀！天真熱啊！我在外面喊了這么久，嗓子都疼了！桂芬，去，給我倒碗水！”
倒水？
張老太眼神閃了閃，這是要下藥了吧？
她嘴上答應(yīng)，“嫂子，你先進屋，我這就去給你倒水！”
王愛花進了屋，伸頭朝外看了一眼，見張桂芬正要去堂屋拿水瓶，迅速從兜里拿出一包藥粉，倒了三分之一在床頭的水碗里。
倒完，從另一個兜里拿出一小罐白糖，放了一勺進去，用手指頭攪勻。
那邊，張桂芬拎著水瓶，拿了兩只碗走進屋子，“嫂子，來喝水！”
王愛花笑著接過張桂芬遞過來的水碗，笑著說，“桂芬啊！你一個人***姑娘拉扯大，一輩子過的都是苦日子，連一口白糖都吃不上吧！”
邊說，邊順手把下過藥的白糖水遞給張老太，“這碗我放過白糖了，來，今天沾我的光，你也喝一碗！”
張桂芬接過水碗，隨手把里面的水朝外頭潑去，“嫂子，這個碗被老鼠尿了，里面的水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