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給他娶親,庚帖當晚就會送到姑娘府上。
我強撐笑臉問是哪家姑娘,他留下一句“謎底就在謎面上”便離開了。
深夜,一張寫著他自己生辰八字的燙金庚帖被塞進我的窗縫。
他站在窗外苦笑:“早知道就不逗你了。”
我心動了,以為終于等到了青梅竹**水到渠成。
可第二天,***上門,提出了三個我根本做不到的條件:
三萬兩嫁妝,交出全部家業,三年無所出他必須納妾。
我撕碎了庚帖,對他說了最違心的話。
三年后,我穿著大紅嫁衣,即將嫁給那個在我最落魄時給我尊嚴的溫和男人。
花轎行至半路,卻被人攔下。
那個曾說“謎底就在謎面上”的人,一身風塵地站在我的喜轎前,聲音嘶啞:
“簌簌,我辭官了。跟我走。”
他說**要給他娶親,庚帖今晚就會送到姑娘府上。
我手里剛摘的杏花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是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那些碎掉的花瓣,“那……恭喜啊。”
江硯舟靠著廊柱看我,春日午后的陽光穿過花架,在他月白的袍子上落下斑駁的影子。他沒接我的話,就那么看著我,眼神深得像井。
我心里堵得厲害,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喘不過氣。
但我還是彎起嘴角,強迫自己做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是哪家的姑娘啊?我認識嗎?”?????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久到我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嘴角才微微一彎。
“謎底就在謎面上。”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衣擺拂過掉落的杏花,頭也沒回。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
謎底就在謎面上。
什么意思?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各種念頭亂竄。是王尚書家的千金?還是李將軍的妹妹?或者是那位才名遠播的蘇小姐?
心口那團濕棉花越來越沉,壓得我眼眶發酸。
不能哭。
沈簌簌,你不能哭。
我彎腰撿起那截杏花枝,手指用力到泛白。花瓣已經被我踩碎了,黏在青石板上,像一團褪了色的胭脂。
“簌簌?”母親的聲音從屋里傳來,“站那兒發什么愣?進屋來。”
我深吸一口氣,把花枝丟進一旁的草叢。
“來了。”
回到家時,天還沒黑透。
母親說家里來了客人,在正廳說話。我問是誰,她神色有些躲閃,只說是個遠房親戚。
我沒心思細問。
什么親戚需要母親特意換那身見客的衣裳?什么親戚讓她眼神閃爍?
但我懶得深究。江硯舟那句話在我腦子里循環了一路,像根針,一下一下扎著心尖。
“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母親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點點頭:“那你去歇著吧,晚飯我給你留著。”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
窗外暮色漸濃,院子里的海棠樹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我坐在窗前,看著那影子發呆。
江硯舟今年二十二了,確實該娶親了。
江伯父是當朝戶部侍郎,他又是嫡長子,婚事怎么可能隨便?
我早就知道的。
從三年前父親病逝,沈家商號一落千丈開始,我就該知道的。
只是他總來找我,春天帶我去看桃花,夏天陪我去采蓮,秋天為我折桂花,冬天和我堆雪人。他說簌簌你笑起來最好看,說簌簌你彈琴比樂坊的姑娘好聽,說簌簌你別總皺眉,像個小老**。
我就忘了。
忘了我們之間隔著什么。
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我一個激靈。
掌心的月牙印還沒消,新的又疊上去。我看著那些紅痕,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沈簌簌,你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娶你嗎?
你拿什么嫁他?這間日漸破敗的宅子?還是那幾個茍延殘喘的鋪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母親送客出去了。我聽見她溫婉的告罪聲,聽見馬車駛遠的聲音。
客人走了。
也好。
我吹熄了燈,和衣躺下。黑暗里,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帳頂模糊的花紋。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紙忽然窸窸窣窣響起來。?????
像是風吹的。
但今晚沒有風。
我屏住呼吸,聽見那聲音持續著,很輕,很小心。接著,窗縫里塞進來一張小紙。
燙金的紙。
在昏暗的夜色里,泛著一點微弱的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爬起來,赤腳走到窗前。手指碰到那張紙,還帶著室外的涼意。我捏著它,猶豫了一下,慢慢展開。
紙上寫著生辰八字。
字跡遒勁,是江硯舟的字。
我太熟悉了。
而八字的主人——
是他自己。
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謎底就在謎面上。
庚帖今晚就會送到姑娘府上。
送到……我家?
我猛地推開窗。
江硯舟就站在窗外,一身月白袍子被月光洗得發亮。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做錯事的孩子。
“你……”我喉嚨發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這是……”
“庚帖。”他說,聲音低低的,“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聲音拔高了些,手里的紙簌簌發抖,“你什么意思?江硯舟,你大晚上的翻我家墻,就為了塞這個?”
他摸了摸鼻子,表情有點窘。
“下午……下午我是來提親的。”他說,“但我爹娘覺得,得先正式交換庚帖,才算正經提親。所以我回去取了,又送來。”
我怔怔地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這張臉我看了十幾年,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可現在,卻陌生得讓我心慌。
“你下午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是來提親的?”
“嗯。”
“向我提親?”
“不然呢?”他嘴角彎起來,又露出下午那種氣人的笑,“‘謎底就在謎面上’——我說的姑娘,除了你,還能是誰?”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手里的庚帖突然變得滾燙,燙得我手指發麻。
“你……”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為什么不直說?”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眼神變得認真。
“我想看你什么反應。”他說,“我想知道,你聽到我要娶別人,會不會難過。”
我的臉“騰”地燒起來。
“誰難過了!”我矢口否認,聲音卻虛得厲害,“我那是……那是為你高興!”
“是嗎?”他往前一步,手撐在窗臺上,離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陰影,“那為什么把杏花枝都折斷了?為什么一下午魂不守舍?為什么連客人都不見?”
我語塞。
原來他都看見了。?????
看見我的失態,看見我的狼狽。
“江硯舟!”我惱羞成怒,把庚帖往他懷里一塞,“你戲弄我!”
他沒接,庚帖飄飄悠悠掉在地上。
“不是戲弄。”他彎腰撿起來,重新塞回我手里,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溫熱,“是試探。”
“試探什么?”
“試探你心里有沒有我。”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月光太亮,亮得我無所遁形。他的眼睛也太亮,亮得我不敢直視。
“你……”我別開臉,聲音低下去,“你何必試探。”
“因為你不說。”他的聲音近在耳邊,“簌簌,你從來不說。”
我攥緊了庚帖,燙金的邊緣硌著掌心。
“說了有什么用?”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江硯舟,我們……”
“我們怎么了?”他打斷我,“我家不嫌你家道中落,我爹娘知道我來提親。簌簌,只要你點頭,庚帖一合,我們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
他說得那么輕松。
輕松得讓我想哭。
“哪有那么簡單。”我把庚帖推回去,“你拿回去。”
他一愣:“為什么?”
“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哪里都不合適!”我聲音抖起來,“你是侍郎府的公子,我是商賈之女。你家世顯赫,我家道中落。江硯舟,你別天真了!”?????
“我不在乎。”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簌簌,我不在乎這些。”
“可我在乎!”我甩開他的手,指甲在窗框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在乎別人怎么說,在乎你爹娘是不是真心同意,在乎你會不會有一天后悔——”
“我不會后悔。”
“你現在當然這么說!”我眼睛發酸,拼命忍著,“等以后呢?等你同僚笑你娶了個破落戶的女兒,等你爹娘開始嫌棄我幫不了你的仕途,等你看著別人家的夫人穿金戴銀而我連件像樣的頭面都置辦不起——江硯舟,到那時候,你還會說不在乎嗎?”
他沉默了。
月光冷冷地照在我們之間,像劃開一道鴻溝。
我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心里疼得像被人生生撕開。
說啊。
說你不會。
說無論發生什么,你都不會后悔。
我卑鄙地期待著,又絕望地知道,他給不了這個承諾。
沒有人能給。
許久,他苦笑了一聲。
“早知道……”他聲音沙啞,“早知道就不逗你了。”
我的心沉下去。
看吧。
果然。
“你回去吧。”我垂下眼睛,“庚帖帶走。”
他沒動。
“簌簌。”他叫我,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如果……如果我能證明呢?”?????
“證明什么?”
“證明我不是一時興起。證明我爹娘真的同意。證明我能讓你過得好,不用羨慕任何人。”他頓了頓,“如果我能證明這些,你愿不愿意收下這張庚帖?”
我抬起頭。
月光下,他的眼神認真得讓我心顫。
“怎么證明?”我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等我。”他說,“三天。三天后,我再來。”
說完,他后退一步,身影融入夜色里。
我扶著窗框,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手里的庚帖還攥著,已經握得溫熱。
燙金的字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江硯舟。
壬午年三月初七寅時三刻。
他的生辰。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春夜,我們偷溜出去看花燈。人太多,我差點走丟,他找到我時,臉色白得像紙。
“沈簌簌!”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你再亂跑試試!”
我被他吼得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伸手擦掉我的眼淚。
“別哭了。”他說,聲音軟下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那時我才十二歲,他十四歲。
還不懂什么叫喜歡,只知道自己不想讓他著急。?????
可現在……
我低頭看著庚帖,手指撫過那些字跡。
現在懂了,卻不敢要了。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冷冷清清。
我把庚帖折好,塞進枕頭底下。
三天。
好,我等你三天。
江硯舟,你可別讓我失望。
小說簡介
《他說要娶別人,卻又在成親那天攔下我的花轎》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霧千茶”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江硯舟王尚書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他說要娶別人,卻又在成親那天攔下我的花轎》內容介紹:他說他爹要給他娶親,庚帖當晚就會送到姑娘府上。我強撐笑臉問是哪家姑娘,他留下一句“謎底就在謎面上”便離開了。深夜,一張寫著他自己生辰八字的燙金庚帖被塞進我的窗縫。他站在窗外苦笑:“早知道就不逗你了。”我心動了,以為終于等到了青梅竹馬的水到渠成。可第二天,他母親上門,提出了三個我根本做不到的條件:三萬兩嫁妝,交出全部家業,三年無所出他必須納妾。我撕碎了庚帖,對他說了最違心的話。三年后,我穿著大紅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