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剛湊齊的三十萬沖到收費窗口，以為終于能給我媽做換腎手術了。

收費員卻退回***：“卡里沒錢。”

顧寒川適時打來電話，語氣理所當然：“那筆錢我先轉走了。”

我渾身發(fā)抖：“什么？”

“給清瑤買學區(qū)房付首付了。”

顧寒川聲音疲憊，“她剛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太難，我得給她個保障。”

“保障？”

我死死攥緊手機，聲音發(fā)顫：“那是**賣鐵給我媽湊的救命錢！

腎源不等人，你拿走錢是要看著她**嗎！”

顧寒川在電話那頭冷嗤一聲。

“少胡攪蠻纏，**透析五年早習慣了，多熬半年又死不了。”

“可清瑤的孩子下個月就要上學，一天都等不了！”

“為了**這點慢性病，非要**這對孤兒寡母？

你的心腸怎么這么惡毒！”

……收費員敲了敲玻璃，“篤篤”兩聲。

“家屬，卡里到底有沒有錢？”

“沒錢就讓一讓，后面還排著隊呢。”

我手一抖，***掉在地上。

卡是顧寒川的。

他說認識銀行的人，存他卡里利息高，以后好給我媽買營養(yǎng)品。

我信了。

親戚朋友借遍，我**棺材本搭進去，老房子抵押出去，才湊齊三十萬。

現(xiàn)在，全變成了清瑤名下的學區(qū)房首付。

我彎腰撿起卡，指尖抖得握不穩(wěn)。

查房的劉醫(yī)生拿著病歷本路過，看到我紅腫的眼睛，皺起眉，抬腕看了眼表。

“盛夏，費用還沒交？”

“這顆腎源等了五年才匹配上，容錯率極低。

很多病人到死都沒等到這個機會。”

“今晚十二點前交不上錢，系統(tǒng)自動順延給下一位病人。”

“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我咬著唇，嘴里全是血腥味。

“劉醫(yī)生，能不能先安排手術？

我保證明天把錢補齊，我寫欠條，我拿命抵都行！”

劉醫(yī)生搖頭。

“****必須全額繳費才能下手術通知，系統(tǒng)鎖死的，我沒辦法。”

“快去想辦法，別在這耗著了。”

我轉身，拖著腿往病房走。

病床上，我媽枯瘦干癟，面色蠟黃。

四肢因為長期透析腫得發(fā)亮，皮膚繃得嚇人。

每一次呼吸都拉著風箱一樣的動靜。

五年。

我四處低頭借錢受盡白眼的狼狽，在顧寒川嘴里，就是一句“早習慣了”。

門被推開。

顧寒川穿著高定西裝站在病房門口，慢條斯理整了一下袖扣，掃了一眼病床上的我媽，又看向我。

眉頭微擰，一副被人賴上了的倦怠。

“行了，別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我欠了你多大人情。”

他走過來，伸手要摸我的臉。

“清瑤剛離婚，凈身出戶，我不幫她誰幫她？”

“你是懂事的女孩，別跟一個單親媽媽計較。”

“***病慢慢治，清瑤那邊是火燒眉毛。”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那只手，剛簽完清瑤學區(qū)房的購房合同。

我沒躲。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啪！”

一聲脆響，走廊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