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到漏雨破廟
林小北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房梁上往下滴的水珠。不偏不倚砸在他眉1心，涼得他整個人一哆嗦。
他躺在干草堆上，渾身骨頭跟被拆了重裝似的，尤其腦門疼得像讓人用磚頭拍了半夜。他想抬手摸摸額頭，發現自己手臂上全是淤青，指甲縫里嵌著樹皮碎屑。
"徒兒啊，醒了？"
一張紅鼻頭的大臉探過來。老頭瘦得像根腌蘿卜，身上套件打了八塊補丁的灰褂子，酒氣隔著三尺都能聞見。他端了碗黑乎乎的湯藥往林小北嘴邊送："來，喝了繼續練。今天爭取撞夠兩百下。"
林小北瞪著那碗湯藥，又瞪著老頭，再掃視四周——破廟，漏雨的房頂，泥塑的佛像缺了半個腦袋，供桌上擺著酒壇子。這不是他租的那間月租一千八的單身公寓。他昨晚分明是加班到凌晨三點回家倒頭就睡，睜眼怎么就到這兒了？
"等會兒，"他撐著坐起來，腦門又是一陣劇痛，"您誰啊？"
老頭的紅鼻頭皺起來，伸手就彈了他腦門一下："師父都不認得了？鐵牛！鐵拳門第三十六代掌門！你是我撿回來養到十七歲的徒弟，林小北！"
彈指落在額頭上的瞬間，林小北眼前一花。一段陌生的記憶灌進來——破廟里長大的孤兒，每天掄拳頭打沙袋，從五歲打到十七歲，昨天師父說鐵拳門的功法入門得先撞樹，于是對著院里那棵老槐樹撞了整整一百多下，把自己撞暈過去了。
穿越了。林小北仰面躺回干草堆。他一個寫代碼的社畜，沒車禍沒猝死沒被雷劈，睡一覺就穿了？還穿成了個用腦袋撞樹的憨貨？
"系統呢？"他咬著牙在心里喊，"穿越標配的金手指呢？系統大哥？面板？簽到？抽卡？"
鐵憨憨橫練系統加載完成。
腦中憑空炸出一道機械音，毫無感情卻字正腔圓。林小北眼淚差點下來——有了。有掛。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輕度腦震蕩，顱骨表層磨損，精神萎靡。是否立即開始新手任務？
"是是是！"林小北差點喊出聲。
新手任務發布：用頭部撞擊院落老槐樹300次。任務期間系統將實時監測修煉進度。任務獎勵：鐵頭功lv1。特別提醒：本系統為興趣引導式橫練教學系統，任務設置以激發宿主修煉意愿為首要目標。
"興趣引導式？"林小北隱約覺得這詞從他熟悉的某些學習軟件里來的，"那倒是給點新手禮包啊？"
新手禮包已發放：自動修復輕度腦震蕩一次，當前生效。
額頭的鈍痛瞬間消了大半。林小北摸了摸腦門，確實舒服多了。他翻身坐起來，沖著還在灌酒的鐵牛咧嘴笑："師父，我去撞樹。"
鐵牛一口酒差點嗆著："你今天這么積極？昨天不是撞了兩下就喊頭疼要死要活的？"
"頓悟了。"林小北踩著草鞋往外走。
破廟的院子比里面看著還破，長滿了野草，墻角堆著幾只缺口的瓦罐。院子正中間那棵老槐樹果然如記憶里那般，樹干朝南的一面磨得锃亮，油光水滑跟打了蠟似的，表面還有隱隱的人形輪廓。林小北繞著樹走了一圈，估摸這至少是前三十六代單傳弟子每人每天三百下撞出來的成果。
"行，干吧。"他深吸一口氣，退后三步。
新手任務進度：0/300。
"砰！"第一下撞上去，林小北眼前金星亂冒。槐樹皮雖然被磨得很光滑，但那也是樹啊，實打實的木頭。腦門傳來又酸又脹的痛感，他捂著額頭蹲下去，嘴里嘶嘶抽冷氣。
撞擊第1次，痛覺神經正在適應。請宿主堅持。備注：疼痛是橫練最好的老師。
"這老師能不能溫柔點？"
可以。請宿主在內心重復我是鐵頭我是鐵頭我是鐵頭，自我暗示有助于降低痛感。
林小北："……"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閉上眼開始在腦子里默念——我是鐵頭我是鐵頭我是鐵頭。
撞擊第2次。
"砰！"好像確實沒那么疼了？還是心理作用？
撞擊第3次。檢測到宿主顱骨表層出現微裂紋，系統正在同步修復。本過程將伴隨輕微**感。
**感？林小北感覺腦門跟過電似的，又*又麻，忍不住伸手去撓。撓完發現痛感又降了一截。
"有用。"他舔了舔嘴唇，重新對準了樹干。
撞擊第12次。宿主顱骨密度提升0.1%。
撞擊第27次。您感覺大腦皮層正在強化——請不要過度解讀本條提示，此處的大腦皮層特指物理層面。
"你加了后半句反而更可疑了。"林小北喘著氣，額頭上紅了一**，但興致上來了。每撞一次面板上的數字就跳一下，跟刷KPI似的，他一個前碼農對這種進度條毫無抵抗力。
鐵牛從廟門口探出頭來看，見徒弟對著老槐樹撞得砰砰響，紅鼻頭欣慰地抖了抖。又灌了一口酒縮回去了。
撞擊第89次。恭喜宿主，您已超越昨天暈倒時的紀錄。當前狀態：良好。
"我昨天才撞了一百多下就暈了？"林小北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廢物的自己，今天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他助跑了兩步，蓄力——"砰！"比前面任何一下都響。槐樹的樹冠抖了幾抖，落下幾片葉子來。
撞擊第134次。鐵頭功lv0熟練度35%。建議宿主改變撞擊角度，避免單點過度磨損。嘗試用額角、頭頂、后腦交替撞擊，可實現全方位顱骨強化。
"全方位？后腦？"林小北摸了摸后腦勺，"你確定后腦撞樹不會把我撞成傻子？"
宿主現在的智力水平，再降低5%與提升5%在實際表現中差異不顯著。
"***……"林小北罵到一半又笑了，"行，系統會吐槽了，有內味了。"
他換了姿勢，側身用額角頂上樹干。"砰！"這回感覺整張臉都震了震，但系統顯示這次撞擊的效果評估是"優秀"。
鐵牛又探頭："你花樣還挺多？"
"科學訓練。"林小北頭也不回。
撞擊第187次。
這一下撞上去，林小北聽見"咔嚓"一聲。他停下來往后退了兩步，看那棵老槐樹——樹干從被他撞的那一截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像蛛網般四面延伸，樹皮簌簌往下掉。
"壞了？"他伸手推了推樹干。整棵槐樹晃了晃，朝南面緩緩傾斜，根部從泥土里拔出大半。
"徒兒躲開！"鐵牛從廟里沖出來，可是晚了。老槐樹轟然倒下，樹冠砸在院墻上，壓垮了半截土坯。
林小北站在樹干斷裂處，滿身木屑。他低頭看自己的額頭——紅歸紅，但沒破皮，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變硬變實。
新手任務完成：300/300。鐵頭功lv1解鎖。
鐵頭功lv1：顱骨密度提升200%，抗鈍擊能力大幅增強。附帶新手獎勵頭鐵：短時間內遭遇頭部沖擊時，有20%概率觸發無傷格擋。
眼前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
```
宿主：林小北
門派：鐵拳門（第三十七代單傳）
橫練等級：鐵憨憨一段
已習得：鐵頭功lv1
待解鎖：鐵面皮（需完成前置任務）
當前任務：無
```
"鐵憨憨一段……"林小北念著這個等級名，"就不能叫個威風點的？金剛段？鐵骨段？"
本系統命名風格以準確描述為準。宿主當前心態、行為、智力表現，綜合評定確為鐵憨憨段位。請繼續努力。
鐵牛沖過來捧著他的腦袋左看右看，紅鼻頭幾乎懟到他臉上："沒破！好！比我當年強！我當年撞斷這棵樹的時候額頭開了個口子，淌了半碗血！"
"師父，"林小北指著倒下的槐樹，"這棵樹……"
"再種一棵。"鐵牛毫不在意地揮手，"去，村東頭王屠戶欠咱們三個月肉錢，該去收了。順便跟他說一聲，讓他來把這棵斷樹拖走劈柴，抵半個月肉錢。"
林小北看著自己面板上剛亮的鐵頭功lv1。收肉錢。用鐵頭功收肉錢。
"成。"他搓了搓腦門，感覺那層皮膚底下確實硬邦邦的，像戴了個隱形頭盔。
支線任務觸發：以頭搶案。用鐵頭功向王屠戶收取拖欠款項。任務獎勵：鐵布衫皮膚（外觀效果：挨打時散發淡淡金光，看起來很厲害）。
林小北眼睛亮了。"看起來很厲害"這幾個字精準命中了他的審美。
他推開破廟吱嘎作響的木門，踩進縣城灰撲撲的土街道。陽光照在腦門上，溫溫熱熱的。身后傳來鐵牛扯著嗓子喊："早點回來，今天燉肉！"
林小北嘴角翹起來。行吧，穿越就穿越。橫練就橫練。至少這腦袋已經比昨天硬了，明天說不定能更硬。
他朝著村東頭的肉攤走去，心里盤算著待會兒用哪個角度撞案板比較帥。
身后破廟的房梁上又滴下一顆水珠，落在干草堆上他躺過的地方，無聲滲了進去。